快靠近溪流岸边时,叶舒锦看着前方一大堆人,忙让裴霁将自己放了下来。
裴霁将她放下,仍用一只手稳着她。
这时,就见一个小厮冲出水面,喊道:“找到了!”
叶舒锦听见这话,忙将手从裴霁手中抽出,提着裙摆快步跑过去。
裴霁愣了一下,手中空落落的。他抬眸看着她着急担忧的样子,神色幽暗。
她还是那样,总对不相干的人关切异常。
几个下人将王夫人打捞了上来,一起抬着将她平放在了石滩上。王夫人面色青紫,看不出还有没有气息。下人慌忙施救,才终于让她吐出几口水来,气息也慢慢恢复。
叶舒锦看着王夫人渐渐转醒,才松了口气。看来用不上她,她往后退开几步,免得王夫人突然醒来认出她。谁知踩到一块圆石,身子一歪差点摔倒。正慌张时,一只手稳稳扶住了她的肩。
面纱在此时被风吹起,她担心被人看见,吓得忙用手拉住面纱。直到仰头时,看见是裴霁,她才放松下来,笑得眉眼弯弯:“还好是你。”
裴霁也跟着一笑,将她扶稳后,转而看向前方。几个下人正将王夫人抬着放到岸边石头上,给她盖上了厚披风。
“王夫人似乎没事。”裴霁语气有些奇怪。
仿佛带着遗憾的语气让叶舒锦愣了愣,她抬头一看,见他神色正常,只当是自己多想,说道:“还好救得及时,就是另外一个小丫鬟还在打捞呢。”
她转过了头,却没发现裴霁面色渐渐冷了下来。
现场有些混乱,张彥让人将王夫人扶到一旁歇息后,又让人继续搜寻丫鬟阿欢。
裴霁四处看了看,并未见到孙缭的身影,扬声问道:“张公子,怎么不见孙尚书?”
张彥道:“孙尚书的人没有马,半路去买了几匹马,应当就快到了。”
闻言,裴霁神色微沉,觉得有些奇怪。
叶舒锦也一脸狐疑,问张彥:“孙尚书带了人,怎么没带出行的马匹?”
张彥回道:“据说是路上马受了惊。”
闻言,叶舒锦低声奇怪道:“都这样了还要来,那个叫阿欢的丫鬟……”
她脑中突然一闪。
阿欢……有没有可能就是迎欢?
那丫鬟十分聪明,之前对京城的大街小巷都很熟悉,说不准早就摸清了张府的那口井有通道,兴许是因为什么而故意跳井的。
正在这时,裴霁上前对张彥道:“那丫鬟跳井的时间要早,这里水流湍急,她被冲到下流也有可能,我带人去下游找一找。”
张彥抹了一把头上急出来的汗,说道:“那我让几个人跟着你一起。”
裴霁:“这里水深,需要的人多,下流看着平缓,我带我的贴身护卫去就好。”
“这怎么行?”张彥看向叶舒锦,说道,“那要不侯夫人留下来,我让几个人照看她。”
裴霁忙道:“不了,她不喜旁人靠近。”
叶舒锦也忙点头:“确实如此。”随即朝着裴霁挪了两步。
张彥也就不再说什么,想着让人去下游看看也好。
叶舒锦在裴霁搀扶下,沿着石滩往下走。她有些奇怪,裴霁看着不像诚心来帮忙的样子,为什么要跟来?
“裴霁,你真是来帮忙救人的?”她低声问。
裴霁笑了笑:“不像么?”
叶舒锦正想回,脚下又不小心滑了一下。
裴霁双手扶着她的肩,说道:“小心些。”
溪流边全是大大小小的石头,一不小心就踩滑崴脚。叶舒锦没再问,专心看着脚下的路。
慕盛就在两人身后,不远不近地跟着。
裴霁扶着叶舒锦,转头朝他递去一个眼神。慕盛领会地点点头,悄然离开了。
叶舒锦直到走出石滩,来到一处溪流汇聚的深潭时,才发现慕盛不见了。
“慕盛呢?”她一边问,一边转过头看向身后,因为经过了一个拐角,她现在已经看不见上流的人了,耳边也只能听见流水潺潺的声音。
“不知道,或许怕冷,不想下水捞人就跑了。”裴霁说着,扶着叶舒锦在一块干燥平坦的石头上坐下。
叶舒锦看了裴霁一眼,他分明就不像来救人的,像是来躲清闲的。
此处的溪流确实没有上面那么湍急,但水却深不见底,水面上隐隐冒出冰冷的白雾。
叶舒锦静静看着,不免又想起自己落水的事情,心中打算着等王夫人醒来一定要找机会打探一下。
“窈窈。”
裴霁的声音拉回了叶舒锦的思绪。她回过神,就见裴霁在她面前半蹲下,语气极为认真:“我有件事想问你。”
叶舒锦不自觉有些紧张,坐直了身子道:“你问。”
裴霁笑道:“不必紧张,我只是想问问,你想不想吃鱼?”
叶舒锦:“?”
她有些摸不着头脑,看了一眼冰寒的溪水,说道:“快入冬了,这里应该是没有鱼的。”
裴霁道:“你无需考虑这些,只要考虑你自己想不想吃就行。无论是吃的,还是别的东西。”
叶舒锦疑惑地问:“你想说的是什么?”
裴霁双手轻轻搭上她膝上的双手,仰头看着她,正色道:“我想说,你无需考虑太多事,只要乖乖跟在我身边,我能给你想要的。”
叶舒锦心中越发疑惑,想着想着甚至有些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