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要的是自由,想要救沈聿琤出来,他现在寸步不离看着她,凭什么说能给她想要的?
她想要将手从他手中抽出来,他却抓得更紧。
他低头细细摸索着她的手背,沉声道:“你只需要知道,我不会害你,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
叶舒锦脱口而出:“赶走我身边人也是为了我好吗?”
说完,她立马就后悔了,吓得偏过头不敢看裴霁。
然而,裴霁对她这带着气性的话没什么太大反应,将她冰凉的手暖热后,仍然用着十分平静的语气说道:“相信我,我清理的都是想害你的人。”
叶舒锦感觉哪里有些奇怪,正想开口问,忽然瞥见溪流中带着一抹红。
她定睛看去,就见一股股血水混着溪水顺流而下,瞬间将面前的一汪深潭染成红色。
喧嚣的流水声中夹杂着隐隐的呼喊求救声。
叶舒锦吓得忙站起来:“这是……”
几乎是瞬间,她就想到了这事的罪魁祸首。她难以置信看向裴霁,却见裴霁也是皱着眉一脸惊疑。
这就怪了,不是他是谁?
眼看着上游流下来的溪水越来越红,裴霁脸色沉了想来,这看着死的不只一两个人,况且他分明让慕盛做得隐蔽些。
裴霁略一思索,忽然察觉到什么,拉起叶舒锦就往停放马车的地方跑。
“走,这里有山匪。”他低声道。
叶舒锦一惊,忙跟着裴霁跑:“这里怎么会有山匪?”
“不知,这里就在京城城外,本不该有山匪才是……”裴霁说着,沉下语气,“也有可能,那不是山匪。”
正说着,两人爬上了山坡。叶舒锦看见了远处的马车。
马车旁多了一群人,是孙缭,他带着一群仆人正在吩咐着什么。
叶舒锦气喘吁吁,惊喜道:“是孙尚书……”
她话音未落,裴霁突然一把按住她肩膀,将她往枯草里藏。他捂住她的嘴,低声道:“不对劲,孙缭带的那些仆人不像普通仆人。”
叶舒锦一愣,拨开一点草往那处看去,就见那些仆人个个生得体格精壮,眼神狠厉,根本不是普通仆从,更像是杀手。
随即,就见一个骑着马拿着一把染了血的人去到孙缭面前,说道:“老爷,捞人的地方没看到裴霁,张彥说是去了下游,我让人去看了,也不在,兴许是跑了。”
孙缭道:“他身边的女人呢?”
“也不在。”那人回复完,又补充道,“另外,王夫人似乎在我们去之前就被人杀了,身上虽看不出来踪迹,但绝不是淹死的。”
孙缭笑了笑:“这样不是正好吗?也省得我为他找罪证了。”
他回头对在场的人吩咐了几句,就见那些仆人从马车上抽出一把把大刀,四散离开,仅有一两个人守在马车处。
叶舒锦看见那明晃晃的大刀,有些腿软。裴霁带着她往后撤时,她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着后退的。
没爬两步,她就感觉到自己腰被人搂住,随即整个人一阵翻转,转眼就躺在了裴霁怀里。
裴霁神色沉静,一边抱着她离开这个山坡,一边还能安慰她:“别怕,慕盛还在附近,只要藏好,等他来找我们就没事了。”
叶舒锦点点头,紧紧抓着他的衣领,颤着声音问:“孙缭是想杀了我们?”
“他只是想杀我。”裴霁冷笑一声,说道,“看来他今日早有谋划,早就等着我们跳入坑了。”
他原本是想借机杀了王夫人,可没想到竟然进了孙缭的圈套。
若没猜错,那个跳井的阿欢应当就是之前帮着叶舒锦离府的迎欢了。
叶舒锦有些惊讶:“他怎么敢道?你可是侯爷。而且,你跟皇上关系不是很好吗?”
裴霁:“皇上也没那么全能,他如今做事还得看孙家的眼色。况且只要我死了,孙缭回去自有借口可编,何况还有张彥为他作证。只是我也没想到他竟然这么着急。”
叶舒锦沉默了,手上抓得更紧。
她思索一番,说道:“那要不你把我放下来,你带着我也不好逃。只要他不杀我,我若是寻到机会就找人来救你。”
裴霁笑了笑,问道:“你真的会找人来救我吗?”
叶舒锦被他问得一愣,随即立马回答道:“当然会。”
她是真心的,况且裴霁若死了,那个名册也就拿不到,她也就没办法救出沈聿琤。
裴霁见她回答得认真,眼中终于泛上一丝暖意,说话时语气更加坚决:“放心,不会有事的。无论如何,我也决不会将你交到别人手中。”
下了崎岖山坡,叶舒锦便从裴霁怀中下来。
裴霁环顾四周,正想往一处丛林中跑去躲起来,就听上方传来一道喊声。
“那有人!”一个提着刀的人朝着两人跑来。
紧接着,上方和后方都有人往这处来。
喊声越来越近:“是定远侯!抓住有赏!”
叶舒锦看着冲过来的人,发现他们被包围了。此刻,再去丛林躲起来也已经来不及了。
她不由得抓紧了裴霁的袖子,颤着声音道:“怎么办?我们好像没路走了。”
裴霁神色镇定,望了望四周,目光定在了面前的溪水上。
“会游泳吗?”他问。
叶舒锦犹疑着点了点头。上辈子没游过泳,她也不知道自己这辈子有没有游泳过。
眼见四周的人马上要冲上来,两人没时间犹豫。裴霁一把搂过叶舒锦的腰,随即“扑通”一声跳进了深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