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璟戎的书房很干净,干净得像没人住过。
听说,他这些日子应该住在这里的。
书案上也没什么东西,床榻上的被子整整齐齐,床单平平整整,一个褶子都没有,也像没人躺过。
楚璟戎从书架上拿起一个长方形的精致锦盒,放到桌上。
“看吧。”
姜芷荞伸手刚要打开,犹豫了一下又缩回手:“这盒子不会有什么机关吧?比如我一打开盖子,从里面弹出几百根飞针,全都扎在我脸上,或者弹出一包药粉,我吸了一下就死了或者直接毁容。”
楚璟戎露齿一笑,笑得有些无奈:“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姜芷荞不太放心,不肯触碰。
楚璟戎见她畏畏缩缩,又一脸迫不及待想看的样子,轻轻叹了一声,只好主动打开盖子。
她对所有人的防备心都这么强吗?
还是只针对他?
姜芷荞探头看向里面,确实有三样东西。
圣旨、婚书、户籍册。
楚璟戎见她仍然不拿,知道她还是很戒备,便从里面拿出圣旨,缓缓展开,把内容一面对着她。
姜芷荞看了一遍内容,确实是千真万确的赐婚圣旨,有他们二人的名字,还有皇帝的玉玺大印。
楚璟戎把婚书和户籍册拿起来,展开她看内容。
直到此时,姜芷荞才真正意识到,她跟楚璟戎确实成亲了。
这一切,竟然真的不是骗局。
楚璟戎把每样收起来,放回原位:“所以你要认清自己的身份,别让人欺负到头上。”
姜芷荞:“……”她可没有受虐倾向。
“那殿下,你真能救活苏奕衡吗?”
“嗯。”楚璟戎轻声应了一声,“不急。等埋了再说。”
“?”姜芷荞猜不透他的心思,但也不好再催。
这人似乎很有把握,那就看看他到时怎么做吧。
这时,裴宽扛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跑了回来。
“主子!王妃!我把人带回来了。”
姜芷荞看向他背上的人,高高的马尾挡着大半张脸。
“苏二?他怎么了?你打的呀?”
裴宽把人放在椅子上:“不是我。我潜入苏家,先去看他们是不是在准备东西送过来,他们倒是挺老实的,确实一直在装车呢。我就想着找找苏二公子,最后在他家祠堂找到了,他当时已经这个样子,还昏迷了。”
姜芷荞打量苏奕锦,少年紧闭双眼,全身是伤,嘴角渗血。
“听说苏家人犯错,一顿鞭子是轻的,严重的能把人打死。他该不会是遭受了苏家的家法吧?”
苏二平时没少闯祸,却没被罚过。
难道是因为他带着人闯入肃王府?
裴宽答道:“可说呢,既然他在祠堂里,应该就是家法了。不是装的。他现在气息微弱,我都摸不着脉搏了。”
姜芷荞没想到苏二受伤这么重,刚要上前探探苏奕锦的鼻息,就被楚璟戎拉了回来。
楚璟戎淡声道:“死不了。”
姜芷荞听了这话,莫名心里一松。
他说死不了,应该就没事。
楚璟戎走到苏奕锦身后,一掌拍在他后背上。
苏奕锦在无意识中“噗”地吐出一大口血。
姜芷荞看着一地的血,又有点怀疑了:“真的没事吗?”
楚璟戎道:“没事,稍后就能醒。”
果然,他话音刚落,苏奕锦竟然有了知觉,眉头蹙了蹙,神情很是痛苦,“哇”地又吐了一大口。
姜芷荞紧张地观察他的状态:“苏二,你怎么样?”
苏奕锦本来闭着眼睛,听到声音,猛然睁开眼,然后发现自己面前站着三个人,再环视四周,不知自己身处何处。
“荞、姐、姐……”
姜芷荞问道:“你感觉怎么样?”
苏奕锦神情萎靡,声音微弱:“荞姐姐,快、快去救我大哥!晚了就来、来不及了!”
说完又昏死过去,怎么也唤不醒了。
姜芷荞:“苏二!苏奕锦!”
楚璟戎吩咐裴宽把人带去治疗伤势:“找个僻静的院子,别让人发现。”
裴宽扛起苏奕锦,道:“对了,我在苏家听到他们说,今晚就要给苏世子埋了。”
姜芷荞思索道:“这么急?苏二刚才说救苏世子,难道世子是被人害成这样的?或许苏二发现了这件事,才被执行家法?”
她现在有点庆幸,还好自己没有嫁到苏家,不然真的很麻烦。
她要是想活着脱离苏家,应该不会太容易。她绝不甘愿被他们踩在脚下,只是那条路会很辛苦。
她看向楚璟戎,这么看来,真应该感谢这个人。
如果没有这人横插一杠子,抢了她的花轿,她此刻正在面对苏家那复杂的局面,每日每夜为了保全自己步履薄冰,步步为营。
苏家的情况比她预先想的要复杂很多。
“殿下,你查过苏家啊?是不是早就知道他们家的水这么深?”
楚璟戎没多解释,只是淡淡道:“略有耳闻。”
姜芷荞赞叹道:“厉害。”
果然是令人闻风丧胆的摄政王,看来没少关注各方势力。
也对,他没有这个本事,怎么可能辅佐新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