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如果不能叫名字,可叫的范围就又缩小了,好像还都很亲密。
关键的是,不知道她平时都怎么叫商炎。
算了,反正也是小事,慢慢发现吧。
他头一次来澜园,听商静说,这幢别墅是家里给商炎和岑菀买的婚房。
看样子,她也很用心地在布置。
他不太喜欢这里。
而且实在是偏僻,他去公司很不方便,如果她不是非住这里不可,不如搬去他那里。
商尧刚想开口,突然发现不知道商炎以前怎么叫她。
现在的人谈恋爱都爱给对方起个爱称,宝宝什么的。
他怕叫出来再对不上,穿了帮,于是只能省略了称呼,直接道:“收拾一下东西,搬去我那住吧。”
岑菀有些诧异,但鉴于对方实在是变化有些大,提出这样的要求,她也没太意外。
她想了想,觉得刚回来就走,路上花费的时间都有些不值当,于是道:“过几天再搬吧,我东西也挺多的,”停顿一下,又道,“你有事的话,先回去也行。”
明天早上还有一个总裁办公会的商尧:“我没事。”
那就再住几天。
他想着自己现在是这里的男主人,于是就没怎么避讳,直接进了主卧。
黑色的双人床上,米白色的被子铺得整齐,上面撒着很浅的碎花。
商尧在这里没有私人物品,只能用商炎的,好在两人身高身材都差不多。
他走进衣帽间,里面挂着一排排女士裙装,或许是夏天的缘故,衣柜里大片浅淡的颜色,其间点缀着一点不张扬的花色,一眼看去,像安静盛放的花圃。
商尧不是喜欢窥探隐私的人,却不由得拿出一件裙子。
大片紫色花朵油画一般,从胸前一直印染到腰下,在裙摆处渐变得越来越浅淡,直至纯白。
他看着挂在衣架上那两条细细的肩带,将裙子放了回去。
岑菀这时进来,手里还拿着一套男式睡衣。
商尧接过后,也不避着她,一颗颗解开衬衫扣子。
一边听她问:“晚上想吃点什么?”
附近五公里范围内只有几家酒店和会所,再远一些的,等跑腿送过来也都凉了。
她翻了翻外卖软件,觉得没什么想点的,正想提议自己做一点,一抬头,就见商尧已经脱下了衬衫。
精壮紧实的身材一览无余,沟壑分明,垒块清晰,充满野性与力量的美感,却不过分夸张。
宽阔的肩膀一路往下,腰线逐渐内收。
岑菀移不开眼,舌尖下意识地舔着抿进嘴巴里的唇瓣。
商尧只有一只手臂完好,动作不便,他看着岑菀:“帮我一下。”
岑菀这才回过神来,凑近了些,起初还不大懂他这个样子怎么穿衣服,但很快就琢磨明白,拿着睡衣的一只袖子,慢慢地套进打着石膏的手臂,一点点让手臂钻出来,她还握着他的手,把袖子往手臂上捋了捋。
商尧始终垂眸看着她,她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疼了他,睫毛轻轻垂着,看上去很专注,呼吸时,发丝的香气淡淡萦绕。
手上触感柔软,是手指被轻轻地握住,指尖温温的,搭在他的手心,似有若无。
商尧低头看去,白皙柔细,指甲是浅浅的粉,修剪得圆润干净,与他的手比起来,显得那么小巧。
岑菀替他套好袖子,并没有打算继续帮他。
扣扣子什么的,他单手也可以自己做。
虽然穿上了衣服,却也没遮住太多,就那么大喇喇地敞着,这样近的距离下,视觉冲击力更强。
岑菀刚才只顾着帮他,压根没意识到两人离得有多近,这会儿闲下来,蜜色垒块就在她眼前。
岑菀想起去川藏玩时,车一路沿着国道开,从远处看,山脉波澜起伏,景色美丽壮阔,可越到近处,越觉得那山压迫感逼人,几乎要扑到脸上,压到人身上来。
她只好移开视线,余光却不经意地瞥到毫无遮挡的山尖。
与岑菀的窘迫不同,商尧神色如常,还说:“我手不方便,痊愈之前可能都要麻烦你。”
他言辞委婉客气,语气却不是那么回事,就好像她替他做这些都再正常不过一样。
显然新身份适应得很快。
岑菀自然也觉得没什么,几乎是没过脑子,就问:“要帮你脱裤子吗?”
说完她立刻闭了嘴。
商尧看着她,瞳眸很黑,他原本是想自己脱的,可她既然都这样问了。
“要。”
说完又淡淡补了一句:“腰带单手不好解,帮我解开就行,剩下的我可以自己来。”
岑菀从没做过这样的事,手指都在不自禁地发颤,她感觉脸颊涨热得很,头顶好像都开始冒烟了。
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皮带扣松脱的一刻,商尧从她手中接过:“我自己来吧。”
没了腰带后,西装裤很好脱。
岑菀的视线不自觉地向下。
实在是过于明显,她忙转过头,咽了咽发干的喉咙。
商尧在穿睡裤,可刚才的存在感实在是令人挥之不去。
岑菀扯了下肩膀上的衣袖,又抬手将碎发往耳后别了别。
人在紧张时,好像都会不自觉地做一些小动作。岑菀做完这些,像是还觉得自己不够忙。
见鬼了。
之前她怎么没有这种感觉?
从前她看商炎,总觉得他像个没长大的弟弟,虽然实际年龄比她还要大几岁。生理上是个成熟男人,心理上却是另一回事,心思直白,不懂弯弯绕绕,喜恶分明,有种不经人事的任性。
这样的人,其实不是一个很好的结婚对象。
但岑菀很明白,找另一半不是只看对方本身,还要看他的家庭和亲人。
于毓秀和商振毅对她很好,从小到大,她的吃穿用度都和商静一样,上同样的学校,请来的舞蹈和乐器老师也是一起教两个人,甚至商静有的股份,她也有。
一个受朋友临终托付的孤女,根本带不来什么价值,他们本可以不必这样用心的对她。
他们一家本身就是很善良的人。
所以,考上大学那年,于毓秀提出想要她和商炎订婚,岑菀没什么想法。
公婆是对自己很好的叔叔阿姨,小姑是自己最好的闺蜜。
岑菀想,她好像没什么理由不同意。
商炎是不太成熟,可除了幼稚点,也没有什么原则问题,她可以等他长大。
长大是长大了,可是这样的猝不及防。
现在她面前站着的,是个生理与心理都绝对成熟的男人,岑菀自然感知得到。
这是好事,她应该开心才对。
为什么会目光乱飘,一分钟八百个小动作?
岑菀觉得自己有点不正常,她想了想,把这些不正常的反应归结为对方变化太大,自己一下子还适应不过来。
多相处相处应该就会好了,岑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