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第几遍后,苏霖微微蹙眉,将第一张双胞胎的照片收起来,着重看后面两张单人照。
在别墅里当管家的徐俞启,刚成年的徐俞启……
在苏霖沉思的过程中,门外,头颅咕噜噜地滚了回来。
站在门口的身体蹲下身,把头放在自己空荡荡的脖子上。
分成三块的肢体重新合在一块,谢承柯盯着面前紧闭的大门,缓缓眨了下眼。
它成功……完成哥哥交代的任务……
好想……见哥哥……
它抬起手,即将敲门的时候,指节悬在半空,滞涩的脑子转动起来。
就算哥哥开了门,它也没有办法进去,只能在门外眼巴巴地盯着。
有什么办法能进去呢……
它脑子里应该是有进去的办法的,是什么呢……
就在别墅里,不在哥哥的房间,不在一楼,也不在二楼……
它仰起头,似乎透过天花板看向了三楼。
它一直知道,那里有什么东西在吸引它,但除了捉迷藏的时候、被哥哥拜托的时候,其他时候它都十分抗拒去那里。
但如果要进哥哥的房间,只能去三楼的话……
它又缓缓眨了一下眼睛,迈开僵硬的腿,慢慢走开了。
房间里,苏霖思索完毕,他将徐俞启的成年照收进自己的衣兜,另外两张照片则放进书桌收纳柜里。
收好的同时,苏霖听到敲门声。
敲门声一长三短,是苏霖提前与男鬼谢承柯定好的规律。
它来敲门,便表明徐俞启已经回到自己的房间,并不再关注外面。
苏霖走过去,打开门,看到外面的人时,略有些讶异。
不是他以为的男鬼谢承柯,而是成年谢承柯。
谢承柯站在门外,对他弯着眼睛笑,乌黑的瞳孔湿漉漉的,仿佛小狗一般。
“哥哥晚上好。”谢承柯乖巧地打招呼。
“晚上好。”苏霖轻声回复,他望向斜对面的管家房,低声问:“徐俞启回去了?”
谢承柯困惑了几秒,随即反应过来,他用力点头,同样放轻声音:“现在是安全的。”
白天的谢承柯似乎有作为男鬼的记忆,晚上的男鬼却没有作为成年人的记忆。
苏霖认为按科学来讲,或许是因为男鬼没有真实的脑子。
“哥哥……”谢承柯轻唤了一声,声线饱含期待,“我可以进去吗?”
苏霖想了想,没什么拒绝的理由,“进来吧。”
说着,苏霖侧过身子。
谢承柯笑得愈加纯粹,他走进苏霖的房间,与苏霖擦肩而过时,一股浓郁的香味钻进苏霖挺直的鼻中。
苏霖的思绪被香味熏得朦胧,昨夜被他记在冰山深处的回忆悄然往上浮现一点尖。
苏霖忽然想起来,在书桌上多出来的那根紫色木头的味道。
很香,但没有浓稠到近乎笼罩他整个人。
而昨晚进入梦乡时,那将他团团包裹的味道又该来源于何处?
苏霖闭了闭眼,浅瞳对上谢承柯乌黑的眼眸。
谢承柯眨了眨眼,他没有再往里进,而是与苏霖面对面站着。
眷念般地唤了一声“哥哥”,谢承柯抬起右手,在苏霖变模糊的视线中温柔地抚上他的右耳。
冰冷的触感摸上耳廓,如抚摸玉石一般缓缓揉捏,苏霖能感到,那凉意渐渐袭上他的耳朵中心。
右耳助听器被摘了下来,苏霖勉强打起精神看着谢承柯,看到青年淡色的唇动了动。
谢承柯又叫了一声“哥哥”,但离开一只助听器的苏霖听不太清,青年落在他耳中的噪音,仿佛只是声带的一阵震动。
紧接着,左耳的助听器也被摘除,苏霖彻底听不见了,世界陷入沉默,他能感觉到的,只有谢承柯的抚摸。
谢承柯想干什么?
晕晕乎乎的苏霖被青年抱在怀中,他努力转动像生了锈的大脑,某一刻,福至心灵。
他问过谢承越他们两为什么打架,谢承越没有回答,但实际上,谢承柯已经替他回答过了。
谢承柯说徐俞启死了,他也会死。
经过这几天与谢承柯的相处,苏霖从直觉与经验上来说,认为谢承柯的死亡欲望正逐步降低。
让他死亡欲望降低的原因……苏霖认为是自己。
爱撒娇的小狗对主人的爱是永恒的。
徐俞启不知道自己希望复活的人已经能通过谢承柯的肉·体在外面活动,更不知道白天的谢承柯在外面干什么。
所以等白天的谢承柯治好证人,将徐俞启送进监狱是迟早的事。
而以徐俞启的罪行,被抓起来就是一死。
谢承柯自然也逃不掉。
他想继续活下去的唯一办法……
苏霖犹如弥漫了一层水雾的浅瞳凝视谢承柯,嘴唇微微启开,声调迟钝又沙哑,“你想……占用……谢承越的……身体。”
谢承越有危险……
但从本质上来讲,他们本就是一个人。
苏霖迷糊了,他看不清谢承柯的反应,也听不到他的声音,只知道涌入鼻腔里的味道越来越浓。
谢承柯爱恋地亲了亲他白皙的耳朵,把苏霖无力的身体放在柔软的床上。
苏霖的眼半阖,纤长的睫羽沾染眼眶中的水汽,他隐约感觉到,谢承柯靠在他耳边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