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过了几分钟,苏霖便什么也感觉不到了,他闭上眼,沉入最深的暗色。
……
真好看。
安静睡觉的哥哥仿佛一个做工精致的木偶,引出谢承柯想将其珍藏起来的欲望。
如果剥夺哥哥的呼吸,让哥哥变成和他一样不会死的人就更好了。
谢承柯垂眸,幽深的视线停留在苏霖的胸口,他修长的手指动了动,触及男人的胸膛,感受其中的跳动。
木偶的心脏是不会跳的。
谢承柯的指尖在苏霖的胸口滑动,片刻后,他轻轻呼了一口气。
不急,他得确保自己能活下去才行。
谢承柯低头,在苏霖唇瓣上落下浅尝辄止的一吻,“哥哥,我很快就回来。”
又亲昵地贴了帖苏霖的额头,谢承柯才站直身,径直朝门外走去。
这个时候的谢承越……还在他的房间中一动不动吧。
谢承柯眯起眼,嗓子里轻哼了一句简单的调子。
从苏霖的房间到谢承越的房间只需要两三分钟,谢承柯有礼貌地敲了敲门,随即砰一声打开。
锁孔发出破损的声音,近四分五裂地掉落在地面,谢承柯站在谢承越的床边。
不需要开灯,谢承柯便能看清室内的一切,他看到,躺床上的谢承越脸色苍白,唇瓣微微发青。
注意到谢承越毫无起伏的胸膛,谢承柯挑了挑眉,一根手指悬在谢承越的鼻下。
没有呼吸。
死了?
因为昨晚用魂魄与他打架伤势太重,不治而亡了?
死了刚好。
但以防万一……谢承柯将指尖抵在谢承越的胸口,眼眸深黑,然后用力刺了下去!
*
滴答、滴答——
空旷封闭的室内,一滴液体落下便能形成回音,灌满整个房间,也灌入苏霖摇摇欲坠的助听器里。
纤长的睫羽颤动,苏霖缓缓睁开眼,琥珀色的瞳孔中映出自己悬在半空的双腿。
……他这是个什么姿势?
苏霖的脚下没有实地,他低头看自己的其他部位,发现自己的躯干与四肢都被一根根坚固的带子扣在倾斜的床上。
观摩完自己,苏霖看向四周。
四周没有光亮,苏霖分不清自己在哪,但从空间大小来讲,一定不是他进过的任何一个房间。
这是一个全然陌生的区域。
而那从一开始就不停作响的滴答声,苏霖侧过眼,看向自己被绑住的手腕。
他的手腕被划了一条不大不小的伤口,大部分血都通过一根管道进入一个容器中,少部分则顺着他的手臂往下,流进放在地面的陶瓷盆里。
他的腕骨上,还有一条紧箍的麻绳,将他不知道流了多少的血继续往外挤。
苏霖流出的血液沾湿麻绳的边缘,也沾湿自己的大半手臂。
现在……苏霖知道老赵给的那根麻绳从何而来的。
血……
把他的血保存起来……
苏霖张开淡色的唇,声线微哑的叫了一声,“徐俞启。”
没有声响,可苏霖的余光中,有一团黑影小幅度地动了动。
不知道是不是徐俞启,但苏霖还是漠着声音平静道。“我看到你了。”
“……呵。”余光中的黑影再次动作,他走过来,布有皱纹的脸与鬓角的白发进入苏霖的眼。
徐俞启手里锋利的菜刀泛出寒光。
苏霖与男人对视半晌,眼睑疲惫的垂了垂,说:“你不会杀我。”
徐俞启需要他的血来饲养虫子,也不想被外界抓到一丁点犯罪的迹象。
徐俞启不置可否,“看来你知道很多事。”
“你还在谢承柯的房间里找到了我的宝物。”说到这,徐俞启紧张地搓了搓手指,“还好你没有弄坏它。”
……徐俞启怎么知道他进了谢承柯的房间?
不需要苏霖询问,徐俞启就看出他的疑惑,“我记得床底下的每一个东西。”
“那里的每一粒灰尘……都有属于它的位置。”
苏霖的困惑得到解释。
“我的确不会杀你。”徐俞启把菜刀放在一边,走到摆了桌子的某处,背对着苏霖不知道在干什么。
耳朵里的助听器没有塞紧,徐俞启一走远,苏霖便只能讲重心放在看和闻上。
他鼻尖动了动,嗅到熟悉的浓香。
徐俞启转过身,手里的菜刀换成了一根纤细的枝丫。
随着他的走进,枝丫散发的香味愈发浓烈,苏霖也在其上看到来回走动的小虫子。
“我不知道你身体里的虫子为什么没了。”徐俞启坐在苏霖的床边,“但没关系,不会影响太多。”
徐俞启手中的枝丫靠近苏霖手腕上的伤口,“你很聪明,但现在你不需要这么聪明。”
“你只需要做一个疯子就好。”徐俞启声线温和,仿佛长者对小辈的教导。
他抬起眼,看着枝丫上闻到血味后骚动的虫子,视线中多了几分狂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