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青楼那帮做事的家伙，前几天才送过来的这个琉璃杯。”她从锦盒里拿出那盏琉璃杯，七彩的光泽透过殿外的阳光，在澜汐伸出手的袖子上折射出七彩光泽。

“公主，这是您先前吩咐厨房做的点心。”孟澜汐盖上盒盖起身对她说道。

“刚才丹青楼的少管事来想问问您去年初冬的案子，是否可以结案。”她抿唇喝茶的目光转移到面前的这个丫鬟身上。

“你是新来的么，长央人呢？丹青楼啊，林少管事居然这么空闲。安王府的那匹马难道不够他忙的么？”

她看向公主那把名叫温雪的琴，果然是和不知春极为相似。孟澜汐只在藏书阁师兄画的画谱上见过，取名为不知春是因为它诞生时为阳春三月却意外飘起雪花。

“使臣见笑了，我们宫里的丹青楼向来如此。”

“无妨。”凌絮执起茶盏，对面的女子为他沏了一盏茶，“阁下入乡随俗。这是北瀚清明前后摘下的茶，尝尝吧。”

“这是山谷里产的茶？”只是闻着香气，孟澜汐觉得很是淡雅顺口小声问了一句。

裕欣公主拿起烟袋笑着吸了一口，脖颈上挂着的凤兽缠枝纹金锁铃铛微微晃动。

“不知道宫里来了这么懂茶的丫鬟，那以后我长乐殿的茶水都交由你来负责。”她半开着玩笑说着，孟澜汐虽笑着应声拿起食盒离开合上那扇门后还是深呼吸了一口气。

想起在九霄阁的时候，师父曾经说过纵有江南景，堪比不知春，眼下也到了赏江南景的佳期了。

清明祭祀，踏歌而行。洛城外的郊野，三月清晨，河边伫立着许多官家女子臂里怀抱着一段新折的柳枝。

鼓声渐起，有笛音缭绕，她们排开一列翩翩起舞，各色长裙绿绦随和风起舞。一个女孩坐在树下的秋千上，吹着手里的风车笑着对后面的人说道，“嘉庆子，再推高一点啊。”

“盟主小心点。”嘉庆子站在她身后提醒道。

钰茗叹气笑道，“这个真好玩，那我还是自己来吧。”她脚尖轻轻一点，整个人便随着风荡起来。女孩坐在木板上晃着裙底露出的鞋袜，雪白手臂上佩戴的银钏上缀着素雅的山茶花纹。

旁边的年方豆蔻的女孩望着她臂上的银钏，不施粉黛的面容上露出了好奇的神情。

“小妹妹，快过来看姐姐带了什么来。”身着浅色披风的嘉庆子注意到她，蹲下身递给小丫头一只青团。

“这是什么馅儿的呀？我想吃红豆馅儿的。”

“巧了，是红豆馅的，你尝尝。”她捏了捏小丫头粉嫩柔软的脸颊柔声道。

“嘉庆子，这是什么奇怪的习俗啊？”远远随风飘来的是柳叶的香气，叶尖带着露水。

“每逢这时人们会折柳祈福，祛病消灾。”她伸手折了一只柳抚摸着抽出枝芽的柳枝，“盟主，今日也是桐华她的生辰。”

“我们怕是在山里呆太久了。”她跃下秋千，却听到身后一声尚且稚嫩的童音。钰茗回头望着原来是刚才的那个女孩，她拿着一只青团指了指秋千。

“姐姐可以教我荡秋千吗？阿姐说太危险了都不让我过去。”

“好，你过来。”钰茗抬起裙边向她招了招手，将她抱到秋千上。

“两只手要抓紧了，别害怕，荡秋千有什么好怕的。”

“是不是可以飞起来呀？”

“当然可以，不过你要听姐姐的话，”嘉庆子站在一旁无奈地摇了摇头，收到钰茗的眼神她轻轻发动尘灵，将这株杏花树枝头的花瓣弹落一地。迎着风那人握着手中的青团咬了一口淡淡道：“我们回去再煮一碗翠梗粥吧，桐华她爱吃。”

王都大街上一个巷子口的摊位，小贩扎好纸糊的灯笼挨个放在铺位上心满意足地看着作品。他突然听到远处人生嘈杂里的竹笛声有些诧异地抬头望向人群中，却不见踪影。他扎着灯笼的手被竹篾扎了一下，刚才那一曲是自己家乡的罗刹鬼谣。

还未缓过神来，只见一个耳边挂着细碎铃铛戴着面纱的年轻人站在灯笼铺前。

远处人群作鱼鸟兽散，百姓们纷乱逃走，只听见那些人纷纷在念叨，“不好，是那怪物又来捣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