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方霁宁醒来,成医生独自进去,待了将近半小时才出来。
一出来,成医生便深深叹了一口气。
闻颂声皱眉:“他怎么样。”
成医生在心里组织了一遍语言,尽量委婉:“少爷,病人受了比较大的刺激,我个人建议这几天让他和刺激他的源头离得远一点。”
闻颂声:“你直说让我离他远一点不就行了。”
成医生尴尬一笑。
“我知道了,刚好北方战区要忙起来了,我回部队。”闻颂声抬手就要推门,“我马上就走,再看一眼他。”
成医生连忙阻拦:“哎!少爷!您最好还是别进去——”
可他晚了一步,闻颂声一只脚已经踏进去了。
房间里,方霁宁刺耳的尖叫声又瞬间响起。
闻颂声退出来,黑着脸对成医生道:“这几天辛苦你,注意着点儿他。记得给他喝点润嗓子的药,我可不想在家里养一只声音难听的鸟。”
成医生嘴角隐隐抽了抽:“好的,少爷您慢走。”
他目送闻颂声离开,轻轻推开房门,来到方霁宁身边。
床上,方霁宁抱膝坐着,他动了动鼻子,扭过脸,涣散的目光定在成医生脸上,又移开。
成医生拉过椅子,坐到床边。
他轻声细语,生怕惊动方霁宁:“别怕,少爷走了,最近几天都不回来。”
方霁宁没有说话。
成医生:“我让厨房炖了滋补的粥,马上送上来。”
方霁宁没理他。
成医生又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你没胃口,但必须得吃,你得吃饱了,才有力气,才能想办法离开,不是吗?”
方霁宁终于看向他,缓缓点了一下头。
他勉强喝下半碗厨房送来的粥,推回给成医生摇了摇头。
卧室门被成医生轻轻带上,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这间卧室不大,集中注意力的话,方霁宁可以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除了呼吸声,再没有其他动静,也就意味着此时室内只有他一个人,没有闻颂声,这样的心理暗示可以带给方霁宁一点微薄的安全感。
他倒在床上,蜷缩着。
嘴巴里,腺体上,还有下半身,都充斥着被过渡使用后的痛楚。
他释放出自己的信息素,嗅了一下。
闻到浅淡的花香中夹杂着一抹强势的苦楝味,方霁宁的泪珠一颗一颗滚出来。
怎么能有一个omega惨到被同一个混蛋alpha永久标记两次。
永久标记完他,还把他完完全全当做一个泄欲的玩具,那样对他。
他没做到奶奶希望的,把生活过得一团糟。
他也没做到妈妈希望的,还是控制不住想哭。
方霁宁扁了扁嘴,起初先是小声抽泣,眼泪无声往下淌,片刻后积压的情绪崩溃,变成了嚎啕大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北方战区。
长官这次回来气压低到可怕,一群小兵缩手缩脚,生怕触了闻颂声的霉头。
最近庄副官在一众小兵之中的地位水涨船高,只因他们听见在长官办公室里,庄副官竟然敢跟长官拍桌子。
真是太牛逼了,还能有谁比庄副官牛逼。
即便那天庄副官拍完桌子,就滚出来去操场上罚跑,也降低不了一点庄副官在他们心中的高大形象。
办公室里,闻颂声撂下通讯器,眉头紧锁。
他在北方战区忙了一周多,成医生的每日汇报依然没有好结果。
方霁宁身上的伤基本好全了,但精神状况很差。
有时候半夜睡着,方霁宁做了噩梦,醒来还是会尖叫。
他抗拒离开那间卧室,吃饭都是佣人送进去,吃得也不多。
到周末,闻颂声手头的事暂时告一段落,他犹豫了一下,驱车回了山间别墅。
从前在他父母那里看着他长大的万管家,和他前后脚到达。
自从五年前闻颂声高中毕业,万管家便提前过上了退休生活。
一个大别墅,雇主夫妇八百年才回去一次,雇主儿子也难见上一面。
面对骤减的工作量,万管家难免会有一些拳脚无处施放的落寞,但大多是心态平和地默默工作,将这座空荡荡的宅子管理的井井有条。
就在他以为这样平静地再工作一年,便可以顺利退休的时候,雇主儿子的指示来了。
他心情复杂,提着行李箱,带了一个保姆两个厨子,跋山涉水来到这座山间别墅。
“少爷,好久不见。”瘦高个万管家依然规规矩矩穿着他那身万年不变的燕尾服。
闻颂声点了下头,表情略微放松了一些:“嗯,麻烦万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