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带着管家和成医生上了二楼,在门口停了一秒,直接推开门。
方霁宁在闻颂声进来的第一刻便抖了一下,倒是没再尖叫,只是迅速把自己藏进被子里。
见到他这个动作,闻颂声的火气蹭一下上来了,他大步走到床边,一把扯开被子:“方霁宁,你躲什么!这么不想看见我!”
方霁宁别过头,闭紧眼睛。
一段时间没见,方霁宁唇色变得很淡,脸蛋瘦了好多,好不容易养起来的肉都掉没了。他睫毛一颤一颤,慢慢蜷缩起身子。
闻颂声气得攥紧拳头:“说话!”
无论闻颂声怎么逼迫,方霁宁就是不理他。
管家头一回见到方霁宁,在董秘书的描述中,方霁宁是温和的,脸上永远挂着笑,怎么都不该是眼前这样一幅脆弱易碎的模样。
看着从背影里都透出怒气的闻颂声,他想了又想,还是往前迈了一步:“少爷,要么咱们先出去,让他缓缓。”
成医生也连忙道:“是啊是啊。”
可闻颂声此刻听不进去任何劝告:“方霁宁,我不在的时候随便你怎么闹,但是只要我回来,晚上你必须和我睡在一张床上。”
方霁宁睁开眼睛,眼圈慢慢变红。
闻颂声顿了一下,怒道:“你再给我装可怜!别以为我会心软!”
当天晚上,闻颂声强行抱起张牙舞爪的方霁宁回到主卧,可是一接近那间主卧,方霁宁就开始浑身颤抖,不停地抖。
抖得闻颂声没办法,抱着人又回到次卧。
夜里两个人躺在床上,次卧空间小,床的尺寸远不如主卧大。若是正常躺着,两个人必定会挨着。
方霁宁使劲往床边靠,几乎挨到了床沿。
闻颂声:“过来点,你想摔下去是不是。”
方霁宁没动。
闻颂声受不了方霁宁的不回应,上手去扯他。
拉扯间,方霁宁从床上滚下去,摔到了地上。
“摔哪了,摔疼没。方霁宁你就是活该!”闻颂声气得下床捞他,“你到底要干什么,非得摔一下才算完是不是。”
方霁宁使劲儿用脚蹬他,借着地形优势,一时半会没能让闻颂声近身。
“随便你,你爱睡地下就睡地下。”闻颂声气得不想管他,冷冷撂下一句,转身回到床上盖上被子。
方霁宁蜷缩在地毯上,闭上眼睛。
室内是恒温的,地上也有地毯,如果可以选,他当然接受睡在地上,可以离闻颂声远远的。
过了一会儿,方霁宁都快睡着了。
闻颂声一脸愠怒地起身出去,再回来时,一条绒毯兜头砸到方霁宁身上。
第二天,方霁宁是从床上醒来的。
见闻颂声没在旁边,他悄悄松了一口气。
九点钟,万管家敲门进来,看他起床了,温声问他想吃什么。
闻颂声鬼魅般突然出现在万管家身后:“做什么就吃什么,用不着问他。”
万管家:“好,那我们马上端上来。”
闻颂声截住万管家:“端什么端,他的腿又不是废了,让他自己下楼去餐厅吃。”
方霁宁收回踩在地毯上的脚,坐回床上。
闻颂声威胁道:“方霁宁,你自己选,今天要么自己下楼去吃,要么我把腿给你打断,我就允许你以后在床上吃。”
万管家吓了一跳:“算了算了,少爷,不至于。”
闻颂声:“万叔,你别拦着我!”
说着,闻颂声就要过来抓方霁宁。
方霁宁看着两鬓微微发白的管家费力地去拦闻颂声,还是主动下了床。
这是这么多天,他第一次踏出这间房。
坐在餐厅里,在闻颂声的灼灼注视下,一顿早饭吃得食不下咽,刚一吃完,方霁宁便立刻回到房间。
好在闻颂声虽然人是回来了,但还有不少工作等着他。
一整天,闻颂声都和董秘书在书房里忙,没来骚扰他。
董秘书借着去卫生间的功夫,在万管家的掩护中,上楼探望了一下方霁宁。
他看见方霁宁蔫哒哒的模样心里也不是滋味。
无论出发点是什么,少爷这回都做得太过分了。
一向滴水不漏,只奉闻颂声为圭臬的董秘书忍不住想开口劝方霁宁。
少爷得顺毛捋,现在这样跟他犟,反而会闹得越来越僵持。
可当方霁宁眼神木然地和他对视,董秘书却一句劝告都说不出来了。
方霁宁能不了解闻颂声吗,他如今这样一定是对少爷失望到了极点,才不肯理少爷,一句话都不愿意跟少爷说。
最后,董秘书只留下了一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