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确实是顺便来看他的，胡乱聊了一会，闻野就回夏台了。
祁坐山走在外面，“怎么样，师父斥责你了吗？”
还好意思说。闻野踹他一脚：“你早知道师父只是顺便找我，你还不说。你故意的。”
“真该让师父看看，到底是谁欺负谁。”祁坐山瞧见自己的衣服后摆有个忒清晰的脚印，“这就是证据。”
闻野又踹了一脚：“再送你一个证据。”
祁坐山也不恼，提起衣衫拍灰：“这么生气啊。”
“……还行吧。”闻野问起别的，“师兄小时候还哭着闹着要同时学九家术法，因为这事被打过？”
祁坐山沉默了长达半柱香的时间，选择先保住自己的脸面：“没哭着闹着。”
“那就是真因这事被打过。”闻野说。
祁坐山：“……我看师弟很想要我的战帖。”
闻野：“净给些没人要的东西。我都没修为，你给我战帖有什么用。”
“闻野，你翅膀长硬了。”祁坐山摆出生气的模样，“原本还要回来补上见面礼的，现在看……”
“帅气逼人风神秀逸玉貌清扬俊雅不群风骨峭然仪表非凡清逸脱俗英姿焕发玉质天成俊朗不凡的师兄！”闻野一口气念完，伸手拉住祁坐山的手，说，“翅膀硬不硬另说，我对师兄一片赤诚的心是软的！所以能不能问问，见面礼是什么呀？”
“呵。”祁坐山冷傲地抽出自己的手，“拿花言巧语喂翅膀去吧，越硬越好。”
“哪来的翅膀。”闻野跟着他走，叽叽喳喳，“我没翅膀，全身上下都软的很。方才都是甜甜突然占据了我的身体说话，跟我没有关系。”
“呵。”祁坐山加快脚步，佯装生气，看他还能说出什么扯话来。
闻野跟上去，说：“师兄！我已经好好训斥过甜甜了。我以后再也不踹你了。”
“脑袋上没天线也能跟贵子交流？”祁坐山挑眉看他。
闻野随便去拽了两根草药，插头上，晃了晃，“有的，有的。”
“呵。”
“师兄师兄，你给我见面礼，我回一份，你别生气了，怎么样？也不是想要师兄的见面礼，只是想给师兄展示我的心意。”闻野说。
祁坐山终于停下，伸手敲他的脑壳，“就你机灵。”
闻野额头一疼，“师兄！你能不能控制好力道！”
“哦。”祁坐山一把揽过他的脖子，他被迫低头，听到祁坐山蔫坏的声音，“谁要穷鬼的见面礼啊，可别了，原本兜比脸白，再给我掏点，连兜都没了。”
闻野感受到自己脑袋上的野草被人抽走了，脖子获得自由，他伸手打祁坐山：“穷鬼怎么着了，你有你的送法，穷鬼有穷鬼的送法。”
祁坐山捏着那两根破草，单方面下了决定：“行了，师弟把天线送我，我回去好研究研究这师弟和贵子是如何交流的。”
闻野刚上来的火气又被浇灭了，哦了声：“勉强送你吧。”
走到夏台，闻野还是好奇祁坐山小时候的事儿：“你被兵者圣者揍，哭了没？”
“……”祁坐山斜他一眼，“没。我从小到大没哭过。”
闻野撇嘴不信。
祁坐山一看闻野那小表情就来火，“闻野你就是欠打。”
闻野立刻捂住额头，“我信了我信了！师兄从小到大都没哭过！我真信了！”
*
闻野一个人在夏台待了一下午。祁坐山则是去了外城。凌旭尧来过一趟，说有人传小道消息，这一年新增课程，保证内舍弟子也可以选上，说完又把茶杯怼到闻野的嘴边，问他是什么心情。
闻野微微坐直了身体，“荣幸，非常荣幸。首先，感谢我们及时作出反馈的学宫，感谢勤劳的宫主，感谢九位圣者，感谢日常记分的祁师兄，然后感谢为此付出努力的内舍弟子和外舍弟子，正式他们的共同努力，才争取到……”
凌旭尧叫停，说：“没放记录石。”
闻野眨眨眼，继续说：“才争取到这个机会，最后感谢凌师兄，全程向整个学宫的弟子播报，拳拳之心，听者落泪，闻者伤心啊。”
凌旭尧拿起藏在茶壶后面的记录石，“只有这一个，我现在关掉。你说真话。”
闻野诚恳：“我说的都是真话。”
“……你赢了。”凌旭尧说，然后从身上掏出二、三、四……八个打开的记录石，随后自顾自开始扒拉。
闻野看得眼角微抽。
这跟把摄像头戴身上有什么区别。
他问：“凌师兄，你被打过吗？”
凌旭尧奇怪地看他一眼：“你看有人向我下战帖吗？”
好像真没。
凌旭尧这性子应该比祁坐山更讨打才对。
凌旭尧还在扒拉记录石，欣赏今天记录下的成果，说：“打得过我的，打不过我的，都不会向我下战帖。”
“为什么？”闻野问。
学宫之中，似乎有很多众所周知但不可言说的秘密。
凌旭尧没抬头，说：“你以后会知道的。”
*
等到傍晚，闻野又被提去审判台。
夜晚的审判台与白日大有差距，审判台是白玉铺地，月光自上洒落，被照耀的部分泛着莹润的光泽。法家长老背后的深绿色高屏仿若鬼间地狱，不比白日，夜里更显压迫。
闻野站定。
法家长老例行三问后，问：“指使公孙齐、夏子晋……等外舍弟子主动攻击内舍弟子，致使部分内舍弟子受轻微伤，破坏宿舍，造成财物损毁，扰乱学宫秩序，你认吗？”
闻野：“认。”
接下来又提审公孙齐。
与闻野说的全部对上，观台的所有人都以为到此为止，可以定罪定罚了。
凌旭尧：“现在动机目的清晰，你算算他会扣多少分？”
“还是不行。”祁坐山身上冷冽的海气尚未消散，视线落在审判台中的闻野身上，“原本只提审一人，公孙齐破坏力最大，同时在夏台被关押的弟子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公孙齐作为代表。但公孙齐和夏子晋打架分成两个房间后，夏子晋在今日又提出公孙齐不能代表他，他要求单独提审。”
凌旭尧挑眉：“还有别的事？”
今个上午闻野讲述作案过程清晰，现在回想起来，实在找不出漏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