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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竟客忍不住分神想，为什么总是这种时候？

水汽漫过窗沿，偶尔空中有飞车经过，波纹状的水蓝色玻璃亮过几次，一线光就这么迅速掠过。

“在想什么？”齐行山问他。

耳侧温度灼热，陈竟客抬头，镜子里面颊通红的自己，以及身后那个笑意盈盈的人。

话语碎成一段一段，滚珠般地蹦出来，他咬住下唇，嘴硬回道：“没想什么。”

“既然没有走神，那不要哥总是在这种时候乱看发呆，我会想太多。”

浴室的灯没有打开，窗玻璃折射出蔚蓝的光成了唯一亮源，幽幽照在齐行山脸上。温柔吻着他耳畔的人偶尔侧目，眼含笑意的看向他。

眼神不像沉溺其中，反而仿佛在仔细端详自己的所有物。

“别走神。”

伴着动作，齐行山重复了遍，疼得陈竟客眼睫一抖，差点滑到地上。

他正想开口反驳两句，细细密密的感官过载一般的冲来，着实忍不住。他只得靠在身后人肩上，在齐行山伸手时咬了一口。

陈竟客心里有气，咬人的时候没收力，立时就见了效果。手背青筋边上出现了道牙印，从白变成粉色，看着就疼。

齐行山笑了，逗猫似的伸出指尖，去捉罪魁祸首的唇舌，他贴着陈竟客的耳畔，极为亲昵哄着人道：“哥，看看镜子呢。”

陈竟客闭上眼。

温热的指尖从他唇上离开，顺着喉结滑落，接下来是虎口，亦然贴在颈侧。力道微微收紧，逼得陈竟客呛咳出声，只能睁开眼睛。

凉风吹进来，送的人脊背发寒。

陈竟客突然感觉，镜子里的齐行山格外陌生。

这个世界的齐行山让他太陌生了，即使现实里两人吵了这么半年，也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无论如何，他总能感觉这人在始终如一的爱着他。

而现在，他总能在齐行山身上感觉到莫名的违和，盯着他，打量他，像是时刻预备好了什么，只是等他踏进陷阱。

杂乱的大脑几乎到了荷载边缘，眼前仿佛要发白，而游刃有余的人还贴着他，毫无顾忌的看他一点点失态的模样。

窗外有光一闪而过，陈竟客一愣，险些以为自己看错了——

齐行山眼底的蓝。

他熟悉的，曾经数次在仿生人身上看见的幽幽蓝光，满意的在青年眸中闪烁。

他是人。

还是仿生人？

念头骤然跳了出来，紧紧缠绕住心脏，勒的他喘不过气来。飞车驶远去，留下的巨大音爆声仿佛还在耳畔，陈竟客一刻不停，盯着齐行山的眼睛。

没有消退。

巨大的恐惧反扑上来，他挣扎两下，缺氧边缘的大脑却不动弹了。

身后人还没适应骤然的动作，闷哼了声。

齐行山终于受不了，这才松开手上的禁锢。

吻着陈竟客侧脸求饶，失去知觉的人靠在他身上，呼吸还浅浅湿润着。

他看了眼镜子，他们两个相互依偎，陈竟客贴在他颈窝，黑暗中的二人面色发红，怎么看怎么都无比登对。

齐行山心满意足了。

*

把人先抱回床边，齐行山再转头收拾好浴室的一切。

陈竟客是他的了。

脸，人，爱，无论如何，他都有资格也得到了入场券。虽然他是踩在那位亡夫的尸骨上位，不光彩，但只有现在活着的人才配谈以后，不是吗？

齐行山问自己，自然得到的是满意的答案。

眼下陈竟客把他当谁不重要，这样也很好，他不用费尽心思一点点打动冷清清的人，即使这张脸，也足够他想要的颜色开在自己身边。

等真正他出了浴室门，估计又过了半个多小时，齐行山走进主卧，却意外的发现陈竟客并没睡着。

听见脚步声，疲惫的人抬眼看他，眸光清明。

齐行山视线下移，自己的外套堆在陈竟客膝盖上，皱成了一团，修长白皙的手握住了什么，露出隐隐一个轮廓。

是他的枪。

陈竟客的体温还在唇边，一切有些猝不及防了，齐行山没往坏处想，走进两步，准备先把自己的枪拿回来。激光枪没设置保险栓，不容易走火是一回事，被人拿来把玩总归还是危险的。

手指快要碰到时，陈竟客收回了手，把枪口往里缩了缩。

怎么突然这么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