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行山究竟想做什么。
不,应该说是2107号,究竟想对陈竟客做什么?
得到了零号领航舰的认证,现在探长的仿生人身份就是板上钉钉。不过知道了现在又有什么用,如果它真劫持了Dr.K,又犯下些不可饶恕的罪行……
764号长出一口气,调节自循环体内的酸碱平衡。
它转过头,对身边的探员问:“还是没接通吗?”
得到的回答毫不意外,坐在它身边的探员摇了摇头,犹豫地回答道:“……陈博士的通讯,还是无人接听,换了齐,”他很快改口,“2107号的通讯也没人接。”
叫习惯了齐行山的名字,和他同是仿生人猎手的探员心情复杂,好不容易和相处已久的同事生出了些许情感,现在又证明朝夕相处的这个人是假的。
是个仿生人,什么生理反应情感回馈都是计算机模拟出来的指令。
这叫人怎么能接受。
探员目光转向窗外,仍然向764号汇报:“他们的定位还在陈博士住处,可能把定位手环留下了,一直是断联状态……我们也查询不到陈博士的生命体征。”
“从什么时候开始断联的,为什么没有通知。”
764号明白,自己现在的追究也是回天乏术,探员嘴唇动了动,回答它的问题:“几个小时以前,Dr.K的心率和呼吸频率出现过异常的峰值,后面——”
“后面就消失了?”
探员摸着自己的枪套,默认了这个答案。
他们知道有一种最不好的可能,或许一推开陈竟客住所处的大门,他们就能看见。
一人一仿生人很默契的全然装作不清楚,什么话都没有说出口。
飞车上,电台算得上唯一的声音。
“今天,夜晚时刻即将要结束,即将黎明,我们度过了一个夜半年的夜晚,离漫长的白昼又近了一天。以下,是二十四小时的天气播报。”
这颗殖民星球自转的速度极为缓慢,夜半年漫长,为了保证区域气候正常,港城的温度循环也按照着一套严格的执行标准。
天气也是设定好的,按照播报定时降雨,以便控制地表温度,雨刮器闪动的越来越快,把缩成雨点滑落的霓虹甩向一边。
764号后知后觉,雨又下大了。
自从它来到这颗星球,它还没见过港城的真正有太阳的晴天。按照数据库的线索,以及它自己的记忆,它应该是见过晴天的。
可不知道为什么,它有些记不起来了。
764号微微发愣,难道仿生人也会像人类一样,随着时间失去部分记忆吗?
它不得而知,只是觉得夜有些太漫长了。
飞车划过天际,在陈竟客的住所前缓缓降落。
驶执行局所有探员已经被命令,立刻往Dr.K的住处赶,不过764号刚才收到消息:人去楼空。
764号披了件大衣,步伐匆匆地走进大雨里,它的靴子踩在地砖上,漾起一片水声。
有人听见了,回头向它示意。764号径直走到大门前,守在警戒线旁边的探员汇报道:“我们来晚了,现场找到了手环和一个仿生人。”
“什么仿生人?”
还有仿生人?
看764号颦眉,探员忙解释道:“是一个小仿生人,触发了程序刚才还在哭,现在已经被带走了。我们去了主卧……小心,女士。”
他帮764号拉起警戒线,两人弯腰经过,进入了这栋房子。
764号回头看了一眼,对外面的其他人吩咐道:“不要让记者进来。”
执行局匆匆忙忙拉起警戒线,现在是黎明了,再过几个小时街上人越来越多,肯定会吸引过来不必要的目光。
它不想看到那群记者,像闻到血肉腥气冲过来的马蜂一样蜂拥而至,时刻等待曝光他们所认为的真相。
“你继续。”
“好的,现场没有打斗的痕迹,但我们发现了一些其他的残留。”
探员不好意思把话说的太直白,他推开主卧房门,一团狼藉的被子扔在地上,可怜地皱成团,有部分更明显的痕迹他们先前打扫过,很明显,留下它们的人没有想太多。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里发生了什么。
764号没有他这种羞耻心,它走到床边,按开床头灯。
昏黄温暖的灯光瞬间跳动,照亮一小半房间,床头灯旁边,它发现还有个倒扣的相框。
拿起来时,背面卡扣并没有扣好,里面的相纸孤零零地滑落,像是缺了些重量,764号定睛一看,把那张剩了一半的照片捏在手上。
这应该是张合照。
齐行山……不,Dr.Q看着镜头温和地笑,他身边,合照的另一半却被人撕掉了,只留下这一角。
撕掉它的人不得而知,764号猜,合照的另外一位主人可能就是陈竟客。而现在那半不翼而飞了,连同着该好端端待在这里的陈竟客本人,全都不见了。
“女士!”
门口咋咋唬唬冲进来一个探员,雨衣一个劲往下滴水,764号皱了皱眉,还是努力保持礼貌问道:“怎么了。”
“我们找遍了内宅外院,所有房间,没有发现0.35.9号量表。”
他脸色煞白,水珠蛰进眼睛里,瞥见向来平静的仿生人退后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