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臻已经认出来,这几十个黑衣人是玄影堂的杀手组织,专干飞檐走壁、翻箱倒柜的活儿,当然夜黑风高、杀人放火的事也没少干。
此时这番有商有量的模样倒是有点吓到云臻了。
据原主的记忆显示,他被叛徒追杀,对方可是铁了心想弄死他,如今这么客客气气,又是打的什么歪主意?
“话说你们主子到底是谁啊,叫我过去干什么?”虽然这是一群杀手,云臻还是企图套话。
最后理所应当失败了。
黑衣人再度开口:“请云公子随我们回去,若遇阻碍,杀。”
眼看刀刃反射的白光已经弹射到人脸上,祁川这边也是蓄势待发,云臻又开口阻止:“等等!”
他深吸一口气:“你主人只说带走我,没说必须要杀人,我这就跟你走,你们不许动手。”
为首的黑衣人顿住,似乎在思考云臻话里的意思,过了片刻,对方收刀入鞘,说了句:“可。”
但祁川就没那么好安抚了:“不行,我不同意!”
他不想听云臻的解释,他现在心里有点乱,不仅是对云臻身份的怀疑,还有对方毫不犹豫同意跟黑衣人走的愤怒和难过。
他转身欲和黑衣人拼杀,却突然后颈一麻,整个人失去了意识。
眼前突然黑下来时,祁川内心空前的气愤,还有没来由的恐慌,害怕以后再也见不到人。
云臻用内力将祁川点晕过去,瘫软抱在怀里时,不禁小小叹气,刚和男朋友表白,好不容易亲热两口,还没怎么着就要被迫恩爱分离,这是人干事?
云臻内心摩拳霍霍,他倒要看看究竟是哪个叛徒,自己不好过,也让别人跟着不好过!
云臻将人托付给丁武和郑学知,还叮嘱他们好好照顾祁川。
郑学知原本以为云臻是奸细,终于身份暴露了,对方这一通操作下来,他忽然有些不确定自己的坚持是否正确了,张了张口,最后也只留一句:“我们自会照顾好统领。”
丁武倒是不放心的模样,还想和黑衣人血拼。
按照他的话,甭管云臻以前是什么身份,现在他们是一家人,家人有难,他能不出手?
幸好郑学知的话还算管用,丁武想归想,终究没有付诸行动。
黑衣人顺利的把云臻带了回去。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云臻也觉得差不多该收尾了。
尤其是李兴明死后,过段时间各方都会得到消息,先不说朝廷的事,江湖这边少一个搅屎棍的存在,后续应当不会那么乱世了。
但云臻没想到天机阁会这么快得到消息,转念一想,既然李兴明是对方杀的,肯定什么消息都知道了,只是……这些黑衣人来“请”他,而没有杀他,究竟是幕后之人改了主意,还是另有他人?
难道与李兴明合作的人和叛徒不是同一人?
总不会观星楼和玄影堂都叛变了吧?
那原主老爹做人也太失败了。
于是等云臻亲眼看到人,一整个惊住了:“莫长老,怎么会是你?”
没错,云臻此时见到的人,正是他记忆中最不可能叛变的大长老莫弈。
莫长老在原主心中,既是长辈,也是朋友,良师益友说的正是如此了吧。
现实却给了原主狠狠一个巴掌,真相暴露在眼前时,让他内心有种被愚弄的无力感。
这或许是原主的情绪在作祟,云臻抚了抚心口,很快把这种情绪压了下去。
他平静的看向对方:“莫长老,我怀疑过严荣,怀疑过庄桦,从始至终都没怀疑过你,没想到你居然是叛徒,说实话,我很失望,也很悲痛。”
悲痛倒不至于,他不是原主,没有身临其境,也无法感同身受,但他内心失望却是真的,没有人看了一袋恶心的垃圾还能面不改色。
莫弈的模样一如往常,还是那么和蔼可亲,但眼神给云臻的感觉却像淬了毒的蛇皮,阴冷又可怕。
这人两面派的面孔演了这么多年,还真让人觉得恐怖。
莫弈只是淡淡笑笑,没有回应,云臻皱眉:“你怎么不说话?”
莫弈才勾起唇角,淡淡开口:“你能有如今这觉悟,我很欣慰。”
云臻:“??”什么情况,这人脑袋被门给挤了?
或许心情不错,莫弈开始讲述他对原主“改变”的心理历程:“当初我派人追杀你,也确实想过让你死,要不是你又弱又废物,我也不会有这样的念头……”
云臻:“……”当着原主的面骂他废柴,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后来我以为你死透了,没想到竟然跑去了皇城,卧底进了稽查司,不愧是我们天机阁的人!”莫弈说着说着竟然激动起来。
云臻:“……”听你这无厘头的吹嘘,我真是信了你的邪!
莫弈继续道:“当然,其中一些事确实怪我,我也是煞费苦心想考验你一番,你也知道想要成为天机阁阁主,一个没有武功的废材是不可能坐稳的。”
云臻头顶缓缓打了个疑问:“?”不是老头,你刚刚这番话什么意思?
“李兴明要对你动手是他自作主张,他怕和天机阁合作的事情暴露,才会对你出手。”说着莫弈十分激动,“但令我没想到的是,你竟能反击,还将他重创,让他成了废人!这是我始料未及的,说句难听的话,即便我亲自出马,同李兴明交手也是一场恶战,你却能全身而退。”
“不得不说,天机阁的绝世秘籍果真名不虚传!我如今才明白,为何只有阁主才能修习这一心法,威力如此巨大,成效如此之高,确实唯有少阁主才配得上这般秘籍。”
帽子戴的这么高,云臻心下警惕:“莫长老,您在说什么,我怎么一句也听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