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田香一看,赶紧叫人拿开她嘴上的木棍。
“够了……咳咳……受不了了……不要再来了……我说……我是老鬼……”
武田一扬眉毛,亲手为她解开了束缚。她从木架子上翻下来,顾不上身体的疼痛,只是大口大口地喘气,同时趁机看了一眼钟表。
五点零五。晓梦应该已经在垃圾站了,不知道计划是否顺利。
“让我……让我喘口气……”李宁玉气喘吁吁地哀求着。
她本想依靠虚弱的样子拖一秒是一秒,但武田全无同情心,他一把抓起她的头发,逼她仰起头。李宁玉连痛带惊,啊地叫了一声。
“说罢,你知道什么?”他眸子里有犹疑之色。
“我是老鬼,是共产党……”她咳着,咳出来的水带了些血丝。
“这我早就知道了。”武田恶狠狠地说:“你说点我没听过的。”
“你……你问吧,你想知道什么。”
武田揪着她的头发将她向铁椅子拖,她连滚带爬地坐了上去。这次没有被拷住,她歪歪斜斜地坐在那里,急促地呼吸着,身体已然无法挺直。
“你的上线是谁?”
王田香掏出钢笔,准备记录。
“我的上线,叫黄河……”
“是男是女?真名叫什么?”
“这我真的不知道,我从来都没见过他……”
“怎么联系的?”
“用数字电文。”
武田很不耐烦,这李宁玉回答问题怎么和挤牙膏似的,问一句她答一句,全不像个投诚的样子。
他一偏头,一个日本士兵拿出皮带,从后面勒住了李宁玉的脖子,李宁玉瞬间眼冒金星,下意识用手去抓,不过二十秒后,那士兵就放开了,她脖子上出现一道浅浅的红痕,边缘磨破了皮,汗水携着盐分流进去,又痛又痒。
“你知道该说什么,赶紧交代,不要让我一句一句地问。”
李宁玉深呼吸了几口,垂下目光:“我们的密码母本有三个,你截获的只是其中一个。”
“另外两个是什么?”
“有一个是张恨水的《啼笑因缘》,三五年上海书局的版本。另一个我也不清楚。”
武田的脑子还在分析着,王田香凑了上来,和武田低低说着些什么,李宁玉只看见武田的眸子越来越冷。
她心中有数。刚刚给出的两条讯息全是假的,而王田香知道真假,她现在需要王田香揭穿她一次。
果然,武田的面目扭曲起来,直接绕过桌案,扇了李宁玉两个巴掌。
“骗我,是吧?黄河这个代号去年下半年就静默了,《啼笑因缘》我们去年就查获了,□□怎么可能还在使用?”
李宁玉重新低下头,不再说话。
武田的愤怒的目光中掺杂着一丝兴奋:他知道李宁玉就快挺不住了。而一个人即将扛不住的表现,就是试图用假话蒙混过去。
她一边被连着椅子掀翻在地,两个士兵又扑上来,一个按住她的四肢,另一个拿着红色的液体就向她鼻子和眼睛里灌。
李宁玉奋力地挣扎起来,惨叫声充满了整个刑讯室,连续被灌了三次后,她用尽全力说到:
“我真的说,求求你了,真的说……”
士兵将她又拖到椅子上,这次她连坐也坐不住了,眼睛也无法睁开,直接像是一摊软泥滑在地上。
“缓缓……缓缓……让她缓缓……”王田香忙不迭地说。
武田拿了条毛巾给她擦了下眼睛,她的眼睛通红,不断流泪,朦胧中她看见了钟表——五点二十五分。
“如果是真的投诚,那你就先写认罪书吧。”
李宁玉点点头,武田将一支笔丢在地上,又扔了个本子下去。李宁玉趴在地上,忍着肩膀的疼痛抓起笔,笔尖在剧烈抖动。
武田的嘴角扬了起来,看来这女人终是屈服了。
李宁玉把即将“交代”的东西在心中盘算了一遍,然后颤抖着写下了认罪书三个大字。
顺利的话,等写完这份东西,阿竹应该就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