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会怎么样?”顾晓梦顿时紧张起来。
“内脏经过多次挤压,里边不知道伤成什么样,现在没有X光和穿刺检查的条件。按照我的经验,软组织挫伤是肯定有的,就是不知道有没有内出血和破裂。还有,要当心肺炎,水刑过后很多人都会并发严重的肺炎,她现在的身体状况也比较虚弱,可能更容易感染。”
“那我要是带她回房间行吗?”
“也不是不行,但如果她出现剧烈腹痛、便血或者吐血,一定要第一时间就医。还有这几天尽量别站起来,会给内脏压力。”
顾晓梦点头称谢。医生将体温计从李宁玉的嘴里拿出来,看了下没什么问题,便又转身去检查白小年了。
他就躺在李宁玉的隔壁,隔着一道帘子,从上午昏迷到现在,刚刚才苏醒,虚弱得话都说不出来。
李宁玉见医生走了,看向顾晓梦,目光中充满了焦急的询问。顾晓梦俯身,将嘴贴到他的耳畔。
“顺利扔进去了,垃圾工已经带走了。”
李宁玉的眸子瞬间安定了下来,嘴角似笑非笑,刚想说个谢谢,忽然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医生!”顾晓梦忙喊,
医生连忙走来,翻了翻她的眼睛,又用听诊器听了半天。
“没事,消耗太大累坏了,让她睡吧,过会儿就醒了。”
顾晓梦松了口气,召唤卫兵将李宁玉抬回房间,一路走得很缓慢,生怕将她晃醒。
太阳完全落山了,李宁玉一直熟睡着,可武田忽然闯到了她的梦里,把她绑在手术台上,一直割她的肉,最后还要要把她的胳膊从肩膀上活生生地撕下来。
“不——”她惊醒,大口地呼吸着,冷汗直冒,肩膀一阵酸痛袭来。
顾晓梦慌忙从盥洗室跑出来,手里拿着一块湿毛巾。
“玉姐怎么了?是不是肚子疼?”
李宁玉清醒过来:“没,就是做了噩梦。”
她扭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它正高高举着越过头顶,被拷在床头的铁栏上,腕子上还挂着顾晓梦的手链。
顾晓梦用湿毛巾给她擦汗:“梦见什么了?你出了不少虚汗。”
她虚弱地一笑:“没什么,就是胡思乱想。”
顾晓梦看了看那个手铐:“没办法,我好说歹说他们别拷你,可是王田香怎么也不许,最后只能折中下,只拷左手。”
“谢谢,这已经不错了。拷就拷吧,反正我也动不了。有你真好。”
李宁玉说话的时候,一直望着顾晓梦,那眼神温柔似水,又有宠溺又有感恩,像是一潭荡着碧波的湖。
顾晓梦轻轻抱了上去:“总算结束了,玉姐,你现在要好好养病。”
“嗯。我会尽快好起来的,等出去了我们休假去苏州玩。”她慢慢地抚摸着她的脸颊。
顾晓梦笑笑:“我是真没想到你会投诚啊。”
“你不会看不起我吧……”李宁玉低下头:“不是你的玉姐了。”
“你投诚也只不过是为了拖延时间,可以理解——我去拿晚饭。”
顾晓梦转过身去,眼中的光芒暗淡了下来。
李宁玉今天很温柔,但这温柔实在是太多了,多到让她消受不起。她根本就不相信李宁玉是真的投诚,无论那张嘴说出什么天花乱坠的理由,就算是打死她也不会信。
晓梦心里的不安越来越严重,但她不能问,她知道现在从她嘴里得不出任何答案。
可她知道一点,玉姐的任务完成了,不管后续如何,她已然做完了她能做的一切,现在只剩下一个任务——杀死自己。
你怎么这么狠心啊,玉姐。
顾晓梦咳了两声,又打了个哈欠,掩盖了眼睛的酸涩感。然后调整出一个自然的微笑,端回饭盒来到她床边。
“我喂你吧。”
“我可以自己来。”
“可你就一只手能动。”
“一只手也能吃饭啊!”
“……我想喂你。”
“好吧。”她轻轻地说,眼神像是一盏暖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