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的一声,这声音在温天仁识海中长鸣,他头痛欲裂,只周围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心脏扑通扑通一下又一下剧烈的跳动
眼睛,怎么回事,为什么周围充满大大小小的眼睛,挤在一起
不对,这眼睛,是六道极圣,师父找到他了
温天仁双目赤红充血,已然疯魔,“又是你!你这老鬼,杀我全家还要夺我身体灭我神魂”
他笑的非常癫狂,仿佛神智全无
“温天仁”,李润低喝一声
他这是怎么回事,为何突然失智,这里并无阴气幽魂,怎么会这样
以他的修为早早就能结婴,硬是压制修为这些年,难道是这一次的事刺激到他了,竟令这元婴心魔提前发作了,不太妙,现在最紧要的事让他回神
“温天仁”,李润厉声大喝,“看着我”
见温天仁对她的声音不理不睬,已然有入魔倾向,李润一巴掌甩过去,“我要你看着我!”
温天仁的头被打偏,随即又被李润用手掰回,李润的手指掐住温天仁的脸,手指尖尖陷入脸颊肉中,强硬的要他与她对视,“看着我!”
细微的疼痛感使温天仁的理智回笼,他的脸颊上多了几个月牙状的浅痕,他突然笑了
怪得很,他被打了一巴掌怎么还在笑,到底在笑什么?
“你说这些到底有何意味”,李润想收回手,劲使大了,手痛
“马上就要到山巅了,那空间乱流着实诡谲多变,我不想留有遗憾”,温天仁捉住她的手,贴在脸上,“你似乎一直不信任我,现在我可是对你坦诚相待了”
其实没有全部坦诚,那日初见时那个神秘的声音指引他亲近李润,不知为何他本能的隐瞒了这件事
可哪怕没有那个神秘声音,在日后二人的相处中,他也会自然而然的亲近她,这并不重要
李润抽手,抽不动,温天仁握得更紧了
算了,“方才是怎么回事,难到是你的元婴心魔提前发作了”
“我不知道,只是那一瞬间我只感受到了无边无际的绝望,是你,我听到你的声音,我闻到你的香气,是你将我从绝望中拉回,并带给我希望,你就是我得救的机会”
他的语气热烈真挚,如此虔诚,像个狂热的信徒
他的眼神含情动人,看不到分毫算计,又像个合格的情人
李润觉得她在注视一潭碧波,看似沉静的水面下仍在暗流涌动
“这就是你一定要带上我的原因?就因为我可以带你离开”,她的声音依然很平静
“我曾有过很多东西,法宝修为名声地位,可来了这阴冥之地,那些我以为属于我的不过是镜花水月,现在我所拥有的才是真正属于我的”,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如今走了一遭,他才发现原来自己一无所有,而她是他唯一可以抓得住的,可以属于他的,他怎么能放手
李润不说话,他也只好沉默,他在赌这一番歇斯底里的吐露,是否可以破开两人之间的那层壁垒
他垂首,难得的温顺,像是个等待审判的信徒
真是不可思议,她早年被动的横渡虚空来到这片陌生的天地,尽管前路渺茫也未曾放弃过
踏入修道一途,她素来同人交往甚少,本以为是她天生六亲缘浅,没想到竟然会同他牵扯颇深
难到指引她来到这乱星海的契机,竟然是因为他吗?如果是真的,这可真是,令人难以接受
奈何在这阴冥之地她实力受限,同他撕破脸怕是不妥,可若是带走他,此人心思深沉,未来未必不会反水
李润心里嗤笑一声,她真是傻了,她做事但凭心意,怎么现在反倒如此小心翼翼束手束脚,这登山虽然艰难但并非不可完成,只是有人愿为她鞍前马后,何乐而不为
他如果想要离开乱星海只能依靠她,只要他不傻,权衡利弊后必然知晓该怎么做
而眼下就有一个可以验证他是否真心的机会,若是他真的没有别的算计,那么他身上那些不合她心意的地方,日后都有机会一一改正
“不管你有什么想法,我要你记住一件事,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李润第一次主动贴近温天仁,同他头挨着头,像两个小动物一样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有命在,才有一切可能。如果连命都没有了,你的复仇你的未来你的一切根本没有意义,懂吗”
真是个小可怜,被折磨的精神几乎崩溃的小可怜,有这样的经历境遇,他怕是念头难通达了
可若是费尽心思带走一个再难寸进的修士,这样的赔本买卖她可不会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