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的错过她了。
不是她不够好,也不是他不够努力。
是他自己,在那些该开口的时候,把话咽了回去;在那些该勇敢的时候,选择了退让。
现在,她已经彻彻底底,走到了别人身边。
他垂下眼,沉默了很久,才轻轻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藏不住的涩意:“……嗯。我会的…谢谢你千夏”
千夏弯起嘴角,正要退开,身后传来一道温润带笑的声音:“手冢。”
幸村牵着千夏的手,站到她身侧,另一只手轻轻搭在她的腰侧,动作克制却满是占有,抬眼看向手冢,目光不轻不重地落在他脸上。
两人隔着一步的距离,安静地对视。
晨光在两人之间流动。
幸村先开口,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只有两人能懂的分量:“手冢,一路顺风。”
“未来的赛场,等着看你的表现。”
手冢抬眼,与他对视,没有回避,也没有躲闪。
他沉默了一瞬,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多谢,我会的”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极淡的、认输般的坦荡:“千夏……是个好女孩”
“你,要好好待她。”
幸村眉眼微弯,低头侧眸看了一眼身侧的千夏,指尖轻轻在她腰侧轻碰一下,眼底漾开一抹温柔却笃定的光:
“自然。”
“这一点,不必你说,我也知道。”
两人隔着晨光,安静地对视了一瞬。
没有敌意,没有不甘,没有遗憾。
只有两个认真的、曾经喜欢过同一个女孩的人
在这一刻,各自安放。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插了进来。
越前抱着球拍,不知何时站到了幸村面前,微微仰头,带着少年特有的傲气与挑衅,开口:“幸村前辈。”
“要不是手冢社长要去德国,不见得你能赢呢。”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千夏,语气带着一点孩子气的较劲。
幸村微微一愣,随即弯起唇角,眼底漾开一抹从容的了然。
他当然知道龙马指的是什么。
他慢条斯理地抬眼,看向越前,语气温温和和,却带着王者独有的自信,手上依旧没有松开千夏:
“哦?”
“那还真是不巧了。”
“你那位部长要去德国,而我——”
他轻轻握紧千夏的手,低头看了一眼两人交缠的指尖,又抬眼看向越前,语气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可是会一直在全国大赛等着你的。”
“今年的全国大赛立海大完成三连霸,我可不会手下留情呢,小弟弟。”
他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十足的王者气度,和一点逗弄后辈的促狭。
越前愣了一下,随即瞪大眼睛,有些不服气地开口:“还差的远呢”
手冢站在一旁,看着这场少年之间带着较劲意味的对话,唇角极轻地牵了一下,难得地接了口:
“越前。”
“全国大赛,你也要好好打。”
“赢过他,才算是真的成长了。”
越前被两位前辈同时点名,梗着脖子,最后只憋出一句:“……我知道了。”
送走手冢后,人群散去。
幸村牵着千夏的手,慢悠悠走在晨光铺满的街道上。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走到一条熟悉的街道转角时,幸村忽然停住了脚步。
千夏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街角,一家小小的画材店。
玻璃橱窗里,摆着颜料、画板、整整齐齐的画笔。
千夏怔了怔,随即轻轻弯起嘴角。
“这里……”
“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呢。”
幸村松开牵着她的手,转而轻轻扶上她的肩膀,慢慢将她转向自己。晨光落在他柔和的眉眼上,声音低沉缱绻:“嗯…
那天,你穿着一件蓝色的裙子,在这里挑颜料……”
“我一进来,目光就落在了你身上…视线就再也挪不开了。”
他微微俯身,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温热的气息轻轻落在她额前,眼眸含笑牢牢锁住她。
“那时候我就在想,怎么会有人笑起来这么耀眼。”
“兜兜转转,跨过那么多心动与遗憾,最后,你还是落到我的身边。”
千夏睫毛轻轻震颤,耳尖一下子烧得滚烫,目光躲闪,垂着眼睑小声嘟囔:“……谁落到你身边啦,想得美。”
幸村低低地笑出声,指尖轻轻勾了勾她脸颊边被风吹乱的碎发,指腹轻轻蹭过她的脸颊,带着一点促狭。
“哦?是吗?”
他微微歪头,眼底漾开狡黠温柔的光,低声逗她:
“可你的手,刚刚还乖乖被我牵着。难道不是心甘情愿?”
千夏抬眼瞪他一下,嘴角却压不住上扬,伸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胸口:“那是我暂时允许而已。”
“那我可要好好抓住这次‘暂时’的机会,努力把它变成永远。”
他顺势抓住她推过来的手,指尖下滑,重新和她十指紧紧扣在一起。
“走吧。”
“进去看看。说不定还能找到当初你送给我的那盒画笔”
他抬手推开画材店的玻璃门,风铃叮铃一声轻响。晨光穿过橱窗,落在紧紧交缠的十指上。
店铺老板抬眼看见二人,友善地笑着招呼。
千夏侧头偷偷瞥了一眼身侧笑意浅浅的幸村,心跳轻轻加速。一路走来所有的相遇、心动与牵挂,都像颜料,在时光里慢慢晕染成最温柔的画面。
有人奔赴海外追逐网球梦想,有人留在原地坚守热爱。有人放下心底尘封的遗憾,有人牢牢握住眼前珍视的人。
他们从这间小小的画材店初见……
走过一整个热烈的网球盛夏,终于相守在彼此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