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二十六日
早上我是被吵醒的。
三个人在飞艇附近打起来了。
大裴小裴见我出来了打的更起劲了,螳螂们互相对视一眼主动脱离打斗站在了我身边。
毕竟大裴小裴是逃犯,螳螂们生怕她们对我下手。
蠢孩子。
我叹气,抬手拍了拍螳螂们的肩,我说,塔外没那么多敌人。
其实是怕螳螂们吃亏,因为大裴小裴毕竟在宇宙风暴中探索过不知道多少次,对上她们,一直生活在塔里的螳螂是打不过的。
小孩子就是气性大。
大裴说,我们想带你去见一个人。
我说,我不见。
两个人能从塔里逃出生天,还在塔外游荡那么久不被抓住,肯定有人在塔外接济她们。
这些人大多数应该也是有了反叛精神,在即将被推入下层时逃出来的孩子。
是中心塔最讨厌的人。
我也并不了解这些,只知道在塔的管束下她们成功逃走了,不知道脑后的芯片怎么处理的。
她们如果进入了塔的管辖范围,下一秒脑后的芯片就会震动,直至这些人痛苦的死去。
塔又有什么不好呢。
塔平等的爱着每一个听话的孩子。
或许吧。
阳光透过云层,露出了天边一点熹微。
光是被丝线织成的一丝一丝汇聚成点。
我想一个人安静的享受此刻的宁静。
但是显而易见的,眼前的四个人并没有准备离开的意思。
我于是不再理她们四个,自己一个人坐在草地上,抬头看着天空。
日出很惹眼。
开始总是轰轰烈烈的橘红色染满了天空云彩,随着它的生长,一切遮挡的事物都逐渐褪色直到消失。
直到又一次爆炸波。
螳螂们倒在地上昏死了过去,很安静。
我问,你们的芯片呢。
起身走到大裴小裴身后,她俩乖乖的垂下头,露出脑后的插口。
接收器也已经被取下来,残留的瘢痕是她们被奴役过的印记。我按了按,她们两个疼的深吸一口气。
我说,那个人不是上层人吧。
她们没说话,眼观鼻鼻观心了一会被我一人拍了一下脑袋。
留在上层的大多是出色的研究员和实验体再往上就是操作室和研究部。顶层是领导人的住所,她和几个心腹一起整天不知道在研究什么。
上层研究员都知道该怎么除掉这个接收器,她们脑后留了疤,只能说明这一批反抗的人没有足够有能力的领头人。
所以大裴小裴只能过来,尝试把我绑过去。
我摸了摸螳螂的脑后,她们的芯片发烫,需要快点把接收器取下来。
一只螳螂醒了,她把另外一只护在身后,姐妹情深。我告诉她们,再不取下芯片的话没一会大脑就会被烫死。
她没敢信也没敢不信。
我说,你们的培育母亲应该不想看到你们死在外面。
母亲是孩子的软肋。
取下芯片的时候螳螂们还有些不适应,在药剂作用下伤口几乎愈合的差不多了,大裴小裴看了看又摸了摸,最后四只眼睛都看着我,说不出的情绪。
我让她们进飞艇休息,半下午时阿海和塔的人一起过来准备把螳螂接走。
大裴小裴藏着,我说,阿海很担心你们。
她们还是不愿意出去,我又出去告诉阿海,一切安好。
临走前塔告诉我让我尽快返回,我点了点头,没准备早回。
阿海冲飞艇挥了挥手,她自己也不愿意和大裴小裴见面,一旦见面,基于对塔的信仰,阿海一定会让大裴小裴回到塔里接受惩罚。
她不愿意违背自己的信仰,同时也不愿意送自己的挚友去死。于是塔的信徒学会了自欺欺人,阿海想,自己没见到大裴小裴就没办法去抓她们。
螳螂们走了,留下了另外一对螳螂。
大裴小裴没办法出去了,于是在夜里,她们告诉我她们发现的真相。
塔是一个有独立意识的机器,它在旧世纪被创造出来后接受了来自四面八方的,不同的领导人的意识。
在旧世纪尸体的哺育下,塔产生了自己的意识。
塔第一个不同于算法的意识是,塔规定了自己的性别。
塔认为自己是女性。
大裴小裴不懂什么是女性,于是她们翻开塔主机那层楼的记录册,她们这才知道原来旧世纪初期还有男性。
一种和她们外表相似但是器官不同的种族。
塔认定了自己是女性后,产生的第二个意识是,塔要消除异类。
于是塔和几个与自己目标一致的人一起,开始了不停实验的路。
她们一边清除塔外的异类,研究出针对基因的毒药,一边在塔内研究单性繁殖,反复实验直到技术精进。
塔有了第三个意识,要让这个世界不再总有复杂的种族。
当时的领导人发布通知,借宇宙风暴的幌子进行全民人体实验。没有实验资格的人就自愿被自愿进入塔的下层成为塔的养料。
直到新世纪降临,塔发现了风暴里可以辅助实验,用来不停更改阈值的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