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二十九日
醒的时候天灰灰沉沉的,外面安静极了。
半夜的时候野兽就已经偃旗息鼓躲了起来,它们没离开,只是蛰伏起来等待一个时机。
走出飞艇时,茧丝已经看不见了。
晨间的风吹动着我的头发,我站在徐灵山顶,看着云层下鼓动的太阳。
手腕上的红点仍然在动,像是知道我在想什么。成群的大雁从天空中飞过,翅尖的风一道一道吹出了草地的裂痕。
日出和日落其实是很相近的。
暗淡发灰的天空,层层灰云下橘红的日光。这种难以分清的情况下只能等待。
在徐灵山这个庞然巨物的衬托下,等待只是一瞬间的事。
只需要等,看是云层消散日光出现还是云层覆盖日光消失,感觉只是一瞬间的事,太阳就带着她橘红色的暖意覆盖了山上的生灵。
所有散发热量的事物都是暖红色,鲜血,岩浆和一簇火苗。
在热量传递后,它们就会变成灰败的颜色。
等光照在身上,晨风的冷也被取代了。
阴暗处蛰伏的目光也悄然落幕,我又站了一会,等天空透亮后才回到飞艇准备东西。
这次的装备很齐全,我们从徐灵山顶往下走。
越往下白雾越重,我想了一会,让她们回到飞艇里等我回去。
螳螂不愿意,她说,多一个人帮你总比没有强,更何况我们的使命就是保护你。
我说,这种情况还不知道谁保护谁呢。
等到了裂隙附近我才发现洁白的茧丝已经蔓延到了裂隙出口的岩石上。
不过既然来了我就得跳下去,看看今天斑斓能不能破茧,上次只是摸到了茧,两只手是撕扯不开层层茧丝的,所以这次我带了刀来。
如果今天我死在了这里,那也算我是为了斑斓而死,以后别人提起我就会把我和斑斓的名字放在一起。
固定好器械后我跳了下去,直到绳索耗尽我才堪堪踩到茧上。
茧在缩小自己。
划开茧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附着在茧上的生物粘液韧性十足,直到我的两把刀都卷刃了才只划出一道小口。
减压的机器快失去作用了,紧接着我又一次感受到了那股挤压的力量。隔着防护服,那力量更强劲了,我被迫张开嘴,空气蹭过我的喉咙从肺里被排出,我挣扎着,倒在黏腻的茧上。
粘液是没有被吸收干净的野兽。
那股力量想将我团起来,骨头磨的咯吱作响,我快要变成一个蜷缩在茧里的人了。
机器报废的声音响个不停。
疼痛让人意识模糊,隔着防护服,我的耳朵贴在茧上,听到了下方的心跳声。
我还没见到斑斓。
我要见到她。
好在这时绳索的机关动了,我被扯着,回到了裂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