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禾尝试动了动自己的四肢,她能够感觉到伤口比之前好多了,托田折给的药剂的福,李禾的肋骨已经长好,现在能够平稳的呼吸不用再张嘴辅助了。
“今天是一个很好的天呢。”田折眼睛里带着笑意,她的表情幅度很小,李禾猜想是生病的原因,大幅度的动作很容易撕扯开伤口。
今天天气晴朗,让人只是待着就感觉浑身舒畅。
李禾道“我这样会不会压到你的伤口?”说着她又想用手臂撑着起身,田折按住了她,轻轻摇头。
“没事啊,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你这点重量根本不算什么。”田折不想提这些事,换了话题“你是中心塔塔里的人吗。”
这还是失去记忆以来第一次有人提这件事,李禾既熟悉又陌生“我醒过来的时候很多事都不记得了,不过我可能在塔外工作。那你呢,你是塔里的人吗。”
田折道“不算哦,不过我现在在塔外生活,等离开这里我们还有机会再见面呢。”她又抬手,隔着绷带捻了捻李禾的发尾,李禾觉得痒痒的,又听田折说“我之所以来山里是因为有人说这边的磁场不同,或许能治我的基因病。不过在这待了这么几天,我唯一的收获也就是找到了你。”
“你是基因体啊。”李禾没在她身上看到不同于人的器官“在塔里的时候研究员没有帮你治疗吗,基因体在塔里比嵌合体更受重视不是吗。”
田折又摇头,花瓣落下掉在了李禾的眼睛上,让李禾难免怀疑这个动作是故意的“没有诶。或许因为我太弱了吧,在塔里没有人理我。”
李禾想用手拂去脸上的花瓣,但她两只手都被田折用木板捆住了,她求助道“花瓣。”
田折隔着花瓣依次点了点李禾的脸,像小孩子一样,李禾也并不反感眼前人的触碰,只是在田折的手凑近时,她闻到了血液干涸的味道。
她一直在受伤。
花瓣被抚下,李禾又道“这个山谷确实有古怪,我在那躺了四天一个生物都没有见过,除了一只蝴蝶。但山谷里的生物叫声我听的很清楚。”
“我也发现了哦,我的方向感很好,跟队友走散后就沿着标记原路返回,没见到人就算了,连我们刚开始驻扎的痕迹也没有,就好像这个山谷仿佛从没有人踏进过一样。”田折又故意动了动脑袋,又有几片花瓣落到了李禾身上。田折猜测“可能我们掉进了另一个世界里,毕竟这里可能有独特的磁场。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们又该怎么出去呢。”
李禾也想到了这个问题,只是目光一转,注意力又被别的东西吸引。她看着田折身上斑驳的绷带道“我见到的那只蝴蝶和你一样漂亮。”
田折似乎没有想到她会这么说,一双眼睛微微睁大“怎么会呢,哪有那种漂亮的蝴蝶像我一样被绷带裹成木乃伊呢,如果真的存在那我一定得见一见。”她似乎在惊讶李禾的话,但是李禾清楚的看到眼前这个人在笑。
只是笑意里又参杂着别的东西。
好像眼泪。
两个人就这样随意聊着,不过聊到最后很多话都没有讲清楚。
李禾是想不起来,而田折…李禾觉得对方在故意隐瞒什么。
太阳升到高点,田折点了点李禾昏昏沉沉的脑袋,轻声道“你先枕在我的衣服上吧,我现在要去弄点木板回来,等入夜了得点火取暖。”
闻言李禾点点头,而后她感受到自己的脖颈和后脑被两只手托着,轻轻的放到了一叠带着香味的衣服上。
“不要乱动哦,你头上的伤还没有好全,再乱动的话,小心头骨愈合了脑后留个凹下去的疤哦。”田折说话轻轻的带着安抚的意味,她把自己的外套盖到了李禾的身上,抬手摸了摸对方的额头,而后起身往从林方向走去。
李禾的眼前也开始模糊了,她潜意识里认为自己的身体十分的强健,但是奈何伤的太重,又在雨水里泡了许久。
反反复复的伤口发炎和低烧,让她很难长时间保持清醒状态,后脑的伤又让她没办法过多的思考事物。
只是隐隐约约,李禾看到田折瘦削的背影,以及什么都没有拿的双手。
她该怎么砍树呢?
李禾想不了那么多了,眼皮沉沉的,没一会儿就陷入了昏睡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