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公子坐在庭中。面前摆着一盏茶。没喝。

侍从从外面进来。

"公子。可要传讯下界——"

"传什么？"

"太虚剑宗那边来问了。说沈师姐——"

"不回。"

"可是——"

"告诉他们。我妹妹活着。在魔道。过得好。别去烦她。"

侍从低头退了。

沈公子端起茶。喝了一口。

凉的。

放下。

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

一颗糖。

下界的时候在清霄宗山门外买的。三百年前沈霜辞最爱吃的那家。还在。

他买了。没送出去。

攥在手里太久。糖纸都皱了。

放在石桌上。

"……不回来就不回来吧。"

声音散在神风里。

------

【黑山·同日·深夜】

------

小狐狸翻了个身。爪子蹬到姜晚吟下巴上。

"……唔。"

沈霜辞被弄醒了。银白尾巴迷迷糊糊地动了动。

"她踢你了？"

"嗯。"

"活该。谁让你让她睡中间。"

"她非要睡中间——"

"惯的。"

小狐狸的爪子又蹬了一下。这次蹬在沈霜辞鼻子上。

"……"

沈霜辞坐起来。把毛团子拎起来。放到自己另一边。

小狐狸在半空中醒了。金色圆瞳瞪着她。

"睡。别蹬人。"

小狐狸歪头。又往姜晚吟那边够。

被沈霜辞按住。

"……你娘的你不能钻。我的你可以。昨天说过了。"

小狐狸不服。尾巴甩来甩去。

沈霜辞叹了口气。把毛团子塞进自己怀里。按住。

"睡。"

小狐狸挣扎了两下。没挣动。窝在沈霜辞胸口。金色圆瞳慢慢阖上。

沈霜辞低头看着她。银白耳尖软下来。

"……像你。"

"什么像我？"

"什么都像。"

姜晚吟在旁边笑着闭眼。

"遗传。说了是遗传。"

"……嗯。"

沈霜辞躺下来。小狐狸窝在胸口。姜晚吟的尾巴盖上来。

三个人。一条尾巴挨着一条尾巴。

神界很远。正道很远。战场很远。

这里只有桃园。灵泉。和彼此的体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