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展渐渐敛住了笑意,似乎有些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什么意思。”
“今天中午……”
顾皓岩不知道怎么说。
“发生了什么事情?”凌展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顾皓岩还是犹豫着,不知道要不要告诉他。
凌展急得几乎要揪住他的领子,语气急切得几乎像愤怒:“你快点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顾皓岩只好把事情说了,又说:“周茳和说,她不想跟你有更多不必要的交流。”
凌展听到之后,似乎还在出神,他手一滑,差点把蛋糕撞到地上。
幸好顾皓岩眼疾手快,但是他拿住蛋糕放到桌子上之后又不知道该怎么做。
凌展看着蛋糕想,这个蛋糕是给她的,如果她不要,这个蛋糕还能怎么办呢?
既然如此,那还是要去送给她,至于她要不要……
*
凌展很少不在课上发呆,或者涂涂画画,但下午上课他一直盯着黑板,老师甚感欣慰,以为他开窍了,还夸了他,他完全不为所动。
老师越发满意,以为他想严肃态度,好好读书了,他相信如果凌展真能认真起来,潜力无限。
事实上,凌展一直在神游,他自从听到顾皓岩说的话之后就一直处于一种不知道自己在哪里的状态。
顾皓岩趁老师回头写板书的时候频繁看向他,他根本意识不到,呆呆愣愣的。
直到下午倒数第二节课下课,顾皓岩看见凌展拿了那个蛋糕就快步出去了,他不放心,跟着凌展。
周茳和班里下午最后一节课是体活,可以自由支配时间。上节自习课下课已经七分钟了,班里人几乎走光了,她刚写完一道大题,准备赶紧去洗澡吃饭再回教室写作业。
刚走出教室,就看到凌展就站在门口,刚刚她只顾着写作业根本没看到他。
周茳和条件反射地左右四顾,大概快上课了,没什么人围在周围。
她现在看到他就烦,忍不住皱眉,绕过他就要出去。
凌展把手抬起来,周茳和看到了他手中的袋子:“干嘛?”
“我给你买的蛋糕,当作赔罪。”他笑着,晃了晃手中的袋子。
周茳和想起了之前那条手链,他当时也说是要当作赔罪,但他今日所做明显是还没意识到自己错了。
“我不要,我只希望如果你下次看见我,不要上前来找我,更不要拉拉扯扯。”
她准备走,却想起中午的事:“你的朋友没转告你我的话吗?”
凌展笑意僵硬了一点,说:“你说,你不想跟我有更多不必要的交流是吗?”
周茳和很坚定地点头:“对。”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不过是我早已有感觉,一旦事情跟你牵扯在一起,总会变得复杂,果真如此。”
凌展一直陷入顾皓岩告诉他的周茳和所说的话的情绪中,根本没有心思去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手一直举着在她面前没放下去。周茳和无意瞄了一眼透明的盒盖,看到那个蛋糕精致,估计也很难不好吃。
她看着他的脸,想起他给她的所有羞辱,心中升起恶意。
“这个蛋糕真的是给我的吗?”
凌展马上把蛋糕往她那边又放了一点:“对,这家的蛋糕好吃,你应该会喜欢。”
周茳和很开心地接过了,她更近距离地欣赏着:“好好看啊。”
她往楼道口那边走去。
凌展有些惊喜,他不知道是什么让周茳和接受了他的好意,但他忍不住心情变好:“是啊,你看上面还有车厘子,我特意挑的这款,我觉得这款最……”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周茳和就说:“凌展,给我的话就是浪费哦。”
她语气轻巧,动作也是。
话音刚落,周茳和就把蛋糕扔进了垃圾桶。
她表面上笑嘻嘻的,做这个举动果然解恨,但她做了这个举动后,也更加恨他。她的心情跟当初扔掉那个手链时一模一样。
价格贵贱与能吃与否,是不一样的事情。她陷入两层的纠结。她怕的不是践踏凌展的真心,而是糟践物品的价值。手链价贵,但也许会被人捡起戴于手上,但这蛋糕若被扔进了垃圾桶,奶油就已经塌陷了。她总觉得,它成为一个美丽的蛋糕时,是有自己的骄傲的。
但她却必须这样做才能解恨。
凌展其实料到她不会轻易接受,也想到会被她羞辱,但没想到这羞辱来得突然,让他一点准备都没有。
旁边看起来没什么人,但凌展出现的地方总会引起人注视。很多人发现他走过来了,加上他手上还拿了个蛋糕,更引人注目。他走过的时候有些人还跟他搭个话,凌展脸上很放松地笑着,有些人猜他是要给白栗怡赔罪的。谁知,他是走向了周茳和,这个转折让很多人都吃了一惊。
他们心里隐隐知道凌展跟周茳和之间关系并没那么简单,但是就看凌展之前欺凌她,话语间没有一丝维护,其实并不认为他们会如何。中午只不过是无聊,正好有这样一件事可以拿出来聊聊玩玩。
虽然有些人在班里,但也偷偷注意着那边,看到周茳和把他的蛋糕扔掉,都屏住了呼吸。凌展却仍旧脸上带笑,跟走过去的时候那笑容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