蛰伏多年的怨气终于脱缰,脑海中有个声音不断地回荡:杀了他,摆脱神族,没有他你和阿玄都解脱了,快杀了他,他们都在利用阿玄,杀了他,看呐,他的神力被流波山的结界压制了,趁现在杀了他……
麦祎下意识伸手探向腰间,摸到句芒临行前给她防身的匕首,她记得句芒还遮遮掩掩炫耀过,这武器能破解灵异奇兽的纠缠……
那,弑神当如何?
既是他亲手递的刀,不妨也亲自检验下效果。
她眉眼一敛,伴随着夔牛的战吼,复仇之刃陡然冲向船舵,直挺挺奔着句芒心脏而去。
铮……
伴随着一声刺耳的锐响,匕首没能如愿戳进句芒的胸腔,男人随即惊醒,两眼对上满目猩红的麦祎。
句芒:“我靠,干啥呢,麦祎……”
说着,抬手想要夺下麦祎手中的匕首,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句芒背脊忽的浸出一身冷汗,他被禁锢了,而方才未能近身的匕首随着麦祎的发力正一点点朝他逼近,仿佛下一秒就能划破他的心脏。
麦祎嘴里还在碎碎念着:“杀了你,杀了你……”
这不对劲。
句芒很快意识到麦祎被蛊惑了,那匕首上沾染了自己的灵力,很难保证再这么下去,他不交代在这里,句芒连忙呼喊句玄出来帮忙:“阿玄,快出来,麦祎魔怔了……”
说时迟那时快,海底的战鼓声由远及近,忽而轰鸣,伴随着巨响,雷鸣乍现,好似生怕他死慢了一般。
句芒看见,麦祎手中的匕首霎那间镀了层红光,她抬起手,利刃瞬间有了破竹之势,迎面而来。
不是吧,句芒觉得,这回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
他下意识闭上眼,但痛苦没有如约而至,一股带着稠感的液体滴落在他脸上,黏糊糊的,很不利索地往下淌,他疑惑地睁开眼,刀锋直愣愣地立在鼻尖,仍是咫尺,却被推离了心脏。
淌在他脸上的,是阿玄握住利刃的血,那股诡异红光的力量似乎很是惧怕阿玄,随着她指缝的鲜红,正一点点消弭,快速退散在海风中。
彼时,麦祎也不再癫狂,恍惚地看了来人一眼,随即两眼发黑,倒在女人怀中。
句玄下意识搂住了人,轻轻柔柔哄了句:“没事了。”
句芒:……
他不爽了,非常不爽!
阿玄分得清敌我么!
随着麦祎失力,他终于能动弹,句芒撑着躺椅坐起来,不忿地嚎道:“这怎么的,什么叫没事了!她发疯杀人,啊不,发疯弑神,怎么的,受害者不用安慰,加害者还有理了,不行,我要上报……”
他尾音未落,一道犀利的眼神扫过来,句芒委屈巴巴的,话也没能往下说。
而女人环着麦祎的腰,还好心托了托她逐渐往下坠的身躯,小心翼翼将她的头安置在自己肩上。随后掰开她仍青筋暴涨的手,将匕首丢在操作台上,清冷的薄唇吐出三个字:“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