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贺峮…红妆………别慌。头疼得快要炸了，周延坐在泥坑里劝自己冷静，顾不上细思信中内容，一遍遍默念信中文字，直到能全部背下。

他果断烧了信，翻身爬起，跌跌撞撞朝远方跑去。直觉告诉他这些信息必须尽快当面告诉凌烨，在此之前，半个字都不能往外透露。

周围树木飞速朝后退去，始终不见人影。周延穿梭在密林间，脑中被信里文字填满，只当自己离城寨太远，人烟稀少，过了许久才察觉出些许不对，等他放慢脚步时，已经来不及了。

一袭冰冷的白衣遥遥伫立，反手背剑于后，轻纱覆面，气质清冷出尘。数以百计的仙门弟子跟在她身后，黑压压排开，宛若巍峨矗立的高墙。

仙家兵甲，威风凛凛，看到他们时，信封带来的恐惧逐渐压下，周延脑中只剩下几个字：灭族之仇。

“来者何人？”

距离还有数百米时，李舒皎的剑尖已经调转方向，指向了周延所在的位置。

她身形一闪，我行我素地出现在周延面前，质问道：“仙门征巡，闲杂人等当闭户退让，你为何在此？”

“我……”

周延狠掐自己手臂，压下冲动，心一横对着她半跪下去，咬着唇讷讷道：“冲撞仙人是草民之过，但我实在是被逼得没办法了，才擅闯此地。”

他仰起脸，一双眼睛明亮而澄澈，配上脸上泥污，很容易让人心生怜意。

“几日前，我和弟兄们前往西北边境压镖，明明是常走的路线，这次周围却荒无人迹，弟兄们调查后，发现……发现……平日里村民尽数消失，像是有什么晦物来过一样。随后那东西像妖风过境，杀死了其他人，整车覆灭，只有我一人幸存，逃至此处，希望仙人能出手相助。”

李舒皎居高临下看着他，丝毫不为所动：“此事与仙门无关，退下。”

“仙人！”周延着急道，“那不是简单的晦物，如果不处理，危及的绝对不止是我们车队，附近村落、百姓，甚至整个国家都可能受牵连！您是这众仙之首，一定能——”

“与我何干？”

李舒皎像是听到了什么荒唐的事，黑纱下精致的面容不见丝毫动容，漠然打断道：“此事不危及仙门利益，亦不属我等职责，该由你们那蛮横无理的人皇管。”

“……是。”

周延心中暗骂，面上却装作黯然神伤的模样，低声应了声，便踉跄着起了身，无事发生般准备离开。

泛着寒光的剑横过来，李舒皎叫了声“慢”，并不准备放过他：“你往哪去？”

“兹事体大，我得进京告诉陛下。”周延不着痕迹地皱皱眉，依然好声好气。

“不可，你无故出现此处，有妨碍征巡的嫌疑，需与我回仙门接受三日审讯，确认无隅后方可离开。”

李舒皎睨他一眼：“请。”

我去你妈的。周延想。

眼前的女人实力如何，他再清楚不过了，仙门翘楚，无情道之大成者，一剑可断山崚。凌烨曾称她为大师姐，且多次叮嘱过要远离她，灭族之仇可以来日再报，但若忍了这一时，到手的情报就多一分不确定性，要是来个搜魂之类的仙术，他就是把情报拱手相赠的傻子。

可硬闯的话，以他现在的能力，大概连今天都活不过。

远处的其他仙门走狗也赶来了，对着李舒皎喊道：“大师姐！”

周延下定了决心：死就死，我怕他们不成？

脚边半块湿泥凝成冻土，指尖渡出精纯寒意，周遭飘飞的水汽顷刻在他掌间汇拢凝结，锻出锋刃透亮的冰剑。没有半分迟疑，周延借着林木阴影，足尖轻点疾掠而出，朝分神的李舒皎发起偷袭。

寒剑上冷光冽冽，穿过落叶，直逼对方要害。然而剑刃与冰丝相碰，竟发出铿锵的金属碰撞声。

周延心中一沉，她身上穿的是件世间罕见的宝物，偷袭起不到任何作用。

糟糕透了。

弯腰、翻身、格挡，周延躲得行云流水。几道剑气从天而降，擦着他的发丝，将地面割出深不见底的沟壑，李舒皎背手立于高天之上，剑锋高悬，宛若在看将死之人。

“你的剑，有仙门的影子。”

只一眼她便有了猜测：“你是人皇的人？”

谁理你。周延紧咬牙关，在剑锋又一次将至时旋身格挡，与此同时，雷霆紫电如狂奔的飞龙顺着剑身而上，与坠星般的剑气迎头而撞，在空中劈出了流窜的火花。

“轰——”

火树银花照亮白昼，砍出这漂亮一击后，周围仙门弟子这才反应过来要阻拦周延，但他已窜出了几十米远，半点不恋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