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僧只是奉了旨意来诵经，不知公主为何发难。”他轻飘飘地答道，伸手将我扶起，身上灰色的僧袍在漏下的日光中溅起水滴一般的流光，绿色的眼睛投到徐怀的身上，“这位贵人已有身孕，只怕不该在此处了。”

姜明棱睁了眼，猛地扭头，明照立刻起身：“既是如此，陛下，臣女可否带嫂嫂去偏殿稍事休憩。”元序看了一眼徐怀，又看了一眼谢如晦：“女眷都去吧，也是喜事一桩，前几日不是进贡了一盏安魂灯，赐给你了。”又向元荔笑了笑，“再过一阵，你也是做祖父的人了。”

元重因少见地神色迷茫，元重礼歪着身子，在他身旁高高兴兴地：“因因，你高兴傻了吧，不知道我走之前能不能见到小侄儿出世呢，我到时一定备下厚礼祝贺你和弟妹。”我与他对上视线，道：“恭喜了，二堂兄。”

元序已经对堂前的人失去兴趣，今日法事是做不成了，行迟对着小沙弥用西都话说了些什么，我能猜到元序现在一定很郁闷，每次做法事前他都会禁酒一阵子，他清醒时无法入眠，我看见他眼睛迟钝地眨了两下，举起尚飨的酒器便喝了，行迟对此见怪不怪，福安看向行迟的目光越发不善，她今日穿得素净，走上前：“陛下，冬日内您不宜饮酒。”元序神色和缓些许，偏了偏头，成公公恭谨道：“酒宴已经备下，还请陛下摆驾。”

徐怀落座后脸色更加苍白，谢如晦差人请了太医，元序又赐下一些补品，因着是家宴又是做法事，只让乐师奏了乐，姜明棱饮了几盏酒，她终于说了第一句话：“方才慌乱，还未来得及好好祝贺弟妹一番，在此自罚一杯。”徐怀笑了笑，唇角边是一个小小的梨涡：“嫂嫂言重了，也是我不好，自己的身子也不知道。”

姜明棱抿了抿唇，立起身道：“今日臣妇还求陛下赐一个恩典。”元重礼皱了眉，低声道：“什么事你回去再说不行吗？”她掀了掀唇，没理会，只是执拗地垂着眼，元荔正在和谢如晦说话，勉强算温和的笑容落了下去，谢如晦叹了口气：“阿棱，出府别居还不够吗？”

元序笑了笑，他道：“皇家的婚事，没有和离废止一说。”元荔脸色稍霁，“你既强求，那你便回姜家去，还做姜家女，这是朕应允的，可好？”

姜明棱泪水盈睫，明照觑了一眼元荔的脸色，步青为我倒了茶，我没说话，元序装起了和事佬，难不成还真的被行迟感化开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