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千金难求的宝贝,他们钱家人自然也要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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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妃仪仗停在景颐宫门前,恰巧碰上另一边来的御膳房掌事。
钱贵妃扶着侍女下轿,勾唇:“又是元顺送来的安胎药罢。”
掌事屈膝:“陛下命公主掌六宫事,贵妃娘娘如今有孕,公主自然要时时记挂着。”
“……”钱贵妃嘴角的弧度平了些,“劳元顺费心了,放下吧。”
掌事将玉盘交给钱贵妃身后侍女,转身离开。
钱贵妃沉下脸:“瞧她说话做派,有几分像御膳房掌事?倒成那元顺一人的婢子了!”
她大步进殿,不知又想到什么,拂袖砸了一套茶具:
“本指望借着有孕一事拉她下来,谁知老皇帝那么维护她,都说了本宫被杖打时已有三月身孕,他竟当听不见,只口头训了元顺几句!真是要将本宫气死!”
“娘娘莫气,”侍女忙上前劝,“等您诞下小皇子,陛下定会把宫权重新交给您的。”
钱贵妃不是没碰过权力。
只是当初几个皇子都在她掌权时期出事,平帝大怒才收回宫权,谁知最后兜兜转转,竟落到一个公主手里。
“是,我是动过手,不怪他疑心我,”钱贵妃咬牙,“可他也不想想,我有那般厉害,能一连害三个?还能一点破绽不留?”
她早就怀疑其中也有元顺的手笔了。
侍女知晓她想法,有些犹豫:“可元顺公主这么做……是为何呢?她迟早要嫁人的呀!”
“嫁人?”钱贵妃冷哼,“你瞧她有这个打算吗?寻常女子在这个年纪早已儿女双全,她却迟迟不择驸马,绝口不提出宫立府……”
说着说着,她声音陡然落下来:
“她现在是皇嗣中第一人了,又在民间素有盛名,老皇帝有时连奏折都会给她看——”
钱贵妃猛地抓住侍女的手,浓睫轻颤,“你说,她到底想要什么……”
“……娘娘,”侍女声音也有些抖,“这应当不会吧……”
虽说本朝自建国以来就民风开放,朝堂宫里皆有女官,先皇时甚至还有女帝师,可女皇……到底还是惊世骇俗了些吧?
侍女有些心慌,掩盖似的端起安胎药:“娘娘,还是先喝药吧?”
“……”钱贵妃烦躁推开,“喝什么喝!本来就是假的,喝再多也成不了真!”
侍女大骇,忙环顾四周,见门窗紧闭,才稍稍安心:
“做戏做全套,娘娘,当心隔墙有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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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昭阳殿。
此处是坤宁宫东偏殿,本是给皇后的年幼子嗣居住,待十岁后搬入皇子所,直到成家再出宫立府。
规矩历来如此,李玉仪是唯一的例外——
“公主,”
昭阳殿掌事女官玲珑上前:
“跟往常一样,安胎药已经送去了。”
李玉仪正站在书案前练字:“查出真假没有?”
玲珑摇头:“贵妃一向谨慎,这些年一人独大才轻狂些许,但景颐宫上下依旧跟铁桶一般。”
李玉仪:“不着急,药还是正常送,表面功夫不能被人家拿到错处。”
“至于孩子,就算真‘生’下来……”她放下笔,挽袖净手,“宫里孩子何其多,不是哪个都能平安长成。”
玲珑应是,扶着李玉仪往内殿去:“对了公主,肖家那边……您到底是怎么想的?”
李玉仪脚步顿了下。
内殿香炉里点着梅香,是林英派人送来的,难得的佳品,她自然不会推却。
冷香入鼻,让人分不出心神去看矮几上那盘残棋。
“……把香扑了。”李玉仪倚着软榻坐下,捻起一颗白子。
这是太傅留给她的课业,她已经拖了三日,是时候想清楚了——
三日前,宫外集贤楼。
李玉仪到最顶层的雅间时,有个身影已经在窗边站了许久。
老人满头华发,胡须飘飘,看模样俨然是个仙风道骨的世外客。
此人正是两朝元老,先皇的座上宾之一,师太傅。
“先生,”她走过去,“您在看什么?”
师太傅抬手抚须:“殿下瞧这京城,四四方方,东富北尊,西民南贫。”
李玉仪接上他的话:“小小京城藏天下万象,帝王之术,便在于分配制衡,驭之有道。”
“是了,”师太傅满意,“殿下如今登高望远,可瞧得清楚,自己缺了哪处?”
李玉仪望着某个方向,沉声:“朝中除了您一脉的官员,无人支持我,或者说无人将我放在选择里。”
师太傅:“而作为文臣,臣现在的分量,抵不过禄国公。”
“……”
“殿下,”
老人转过身,看着她:
“臣听闻,肖家小子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