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有空没。”
安吾回:“有。”
太宰说:“那来我家。”
安吾说:“你家?”
太宰说:“有问题?”
安吾说:“没有。”
那就结了。
晚上安吾去了。
太宰门没锁,他直接推门进去,看见桌子上摆着个蛋糕,很小,巴掌大,上头插着一根蜡烛,歪歪扭扭的。
“你买的?”安吾问。
“嗯。”
“自己插的蜡烛?”
太宰没理他。
安吾走过去,在桌边坐下。太宰点了蜡烛,关了灯。
“许愿。”太宰说。
安吾看着蜡烛,那点儿火光一晃一晃的,像根呆毛,也像某个人温柔的眼。
他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睁开,把蜡烛吹灭。
太宰打开灯,把蛋糕推过去。
“许什么愿了?”他问。
安吾说:“说出来就不灵了。”
太宰“啧”了一声,动手切蛋糕。
一人一块。
安吾吃了一口:“太甜了。”
太宰说:“那家店就这口味。”
安吾又吃了一口。
“他就喜欢这口味。”太宰忽然说。
安吾的勺子顿了一下。
“下回做个辣味的。”他说。
两个人继续吃蛋糕。太甜了,但还是吃完了。
太宰收拾盘子,安吾坐在那儿,看着那根灭掉的蜡烛。
“你每年都买蛋糕吗?”他问。
太宰在厨房洗碗,水声哗哗的。
“嗯。”
“给谁吃。”
水声停了。
太宰走出来,靠着门框,擦手。
“你这不是来了吗?”他说。
安吾没说话。
后来太宰送他出门。安吾走到楼下,抬头看了一眼。
灯亮着。
后来的后来。
6月19日,10月20日,10月26日。
这些日子来来去去,去去来来,就像潮水。
墓地前的书吹了风又淋了雨,橘子换了几拨,有时候酸有时候甜。
有一年太宰拎了一箱螃蟹去了横滨海,一只只地丢进海里。旁人路过问他在干嘛,他说我给我朋友庆生呢。
某年6月19日,太宰一觉醒来,门口放着个旅行箱,塞满了蟹肉罐头。他发消息给安吾,说好的一卡车呢。安吾一小时后回,没钱。
满横滨都买不到辣味蛋糕,只能自己做。做出来谁也不肯吃,只能又去那家店买了个甜的。辣蛋糕最后分成三块,最大的那块放织田作那儿了。
日子就这么平淡地过着。
地址变了又变,门换了,锁也换了。
但灯亮着。
一直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