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管，他要和傅嘉年在一起，哪怕受到任何的阻碍。他也相信自己能够克服。

“不行，我一定要考上A大。”尚卫忽然拿起桌子上的笔开始发奋图强。A大就在A城里，如果考上A大，他很希望留在国内读书。如果不是，也没有关系。他会想方设法让傅嘉年和他一起去国外。

“你有病？”于季礼露出一副惊愕的表情。“Top30不读读A大，你疯了？”

“别管。”尚卫翻开他的笔记本。

abandon，ability，absorb……

晚自习结束，才出校门，尚卫就看到傅嘉年那辆很低调的迈巴赫。

傅嘉年穿着风衣，倚在车上抽薄荷口味的电子烟。

尚卫一过去，他立马把烟收起来。

尚卫装作没看到似的，把书包扔在后座，自己打开副驾驶坐进去。

“今天的事情，你不要生你爸的气。”傅嘉年道。“他是很有计划的一个人，不愿意让别人打乱他的任何计划，这个你知道的。”

“我不知道。”尚卫把头转向窗外。“我从来没进过他的计划里。”

“不是这样的，小卫。”傅嘉年道，这样的对话发生过很多次，每次尚云殊和尚卫闹了不愉快，傅嘉年总会从中劝和，渐渐的，他也明白，规劝是没有意义的。像许多父子一样，尚云殊和尚卫之间存在着某种不可忽视又不容调和的矛盾，他们血缘相生，但又对彼此充满恶劣的偏见，如同一颗充满了气的气球，随时有爆炸的可能。

可是，他总不能不管。

傅嘉年摇了摇头。

“你今晚在学校吃饭了吗？”傅嘉年尝试转换话题。

尚卫可怜兮兮地摇摇头。

“刚刚你们不要我去吃，让我回来。可是我回来的时候都已经晚了，学校都没东西吃。”

“下次我能和你们一起去吃吗？”

“怎么会这样？”傅嘉年听到他到现在还没吃饭，果然心软道：“下次我一定和你爸爸说。那么，你现在要吃什么，我带你去。西餐，中餐，哪家餐厅，我现在去订？”

尚卫试探道：“燕丰楼，碧湾，Les Canailles，或者其他的什么地方，你最喜欢吃哪家店？”

他知道这三家都是傅嘉年常去的餐厅，他想确定哪个是他最喜欢的。

傅嘉年道：“我不饿，看你喜好。”

“不行。”尚卫执着道。“你一定要选个最喜欢的。”

“那就燕丰楼？”傅嘉年道。“我记得你不喜欢吃西餐。”

“我想知道你最喜欢吃什么嘛。”尚卫又撒娇道。

傅嘉年不知道这小孩心里打什么主意，只是隐约猜到可能和毕业之后要求他办的事有关，于是笑道：“那就燕丰楼吧，有两个人的小包间，环境还安静些。”

告白地点：燕丰楼。

尚卫在心里暗暗把这个地方写下来。

“今晚也去这？”傅嘉年征求他的意见。

尚大少爷坚定地摇摇头：“我想去吃路边摊。”

尚云殊很讨厌路边摊。

他总觉得那些东西是垃圾食品，是地沟油和塑料袋做的。因此他从不吃这些。甚至尚卫偶尔点个外卖，他都要骂尚卫不吃好粮食。

尚卫借此来证明他和尚云殊不同。

傅嘉年也不怎么爱吃路边摊。倒不是觉得垃圾，只是路边摊的东西单纯不合他的口味。不过，他并不会像尚云殊一样痛骂尚卫，而是会陪着尚卫一起在外面吃路边摊。

傅嘉年穿着西装，坐在凌乱肮脏的小凳子上，和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昏暗的灯泡光投在傅嘉年的侧面，在桌面投下一个黑色的模糊剪影。

尚卫看他低头在手机上给什么人发消息，不由得想起那张未来得及丢掉的同志酒吧入场券。

那是谁给的傅嘉年？

他胡思乱想道。

他知道，很多人的私生活混乱肮脏，可是傅嘉年从来不在此列。最起码在尚卫有记忆的时间里，他从没看到傅嘉年身边出现其他的男人。

可是没看到不代表不存在。

如果他生活里面真的没有别人，那入场券又是哪里来的？

傅嘉年会和别人接吻吗，会搂着别人吗，是不是也会和别人一起吃路边摊……

尚大少爷甘甜的心情忽然变得苦涩，连嘴里的麻辣烫都失去了味道。

他记得他小时候，傅嘉年是不抽烟的，是谁教他抽的电子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