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盛于蓝和张屿光速和好这件事,身边所有人都表示习以为常。
真是闲得慌才会天天关注他们两个的关系,反正是个人都能看得出来,张屿的情绪开关就在盛于蓝手里握着呢,他们俩什么状况全凭盛于蓝说了算。
显然上不完的专业课,写不完的题目,做不完的实验,参加不完的竞赛……
每一件都比关注他们的感情更重要!
而盛于蓝本人根本没考虑过这些,随着开学的时间越久,她只会越来越忙,除了普通专业课和竞赛以外,去年指导她们团队参加iGEM的杨老师还拉她进了她的项目组,组里的师兄师姐最小也是研一的学生。
学是学到了很多,但盛于蓝每天都压力大得不行,吃饭要见缝插针地吃,补番也只能半夜忙完了其他任务,钻进被窝戴上耳机偷偷看。
和张屿每天的早晚安倒是持续着,盛于蓝还偶尔帮他讲下题。不过张屿发现她在挤压休息时间后,也没再问她任何问题了。
只是随着中秋和国庆也越来越近,他会问盛于蓝打算什么时候回成都。
盛于蓝掐指一算……
完蛋,根本没时间回成都。
她痛苦得都想哭出来了,就连哭诉都是在整理实验报告的同时,跟张屿和许英佳打群语音:“我真的很想回去摸一下椰椰,很想吃周嬢嬢家的冒菜啊!”
许英佳:“难道不想念我们吗?”
盛于蓝:“这个还用说出来吗?”
当然是非常非常非常非常想他们啊!
张屿知道自己也被包含在想念的范围内,嘴角有些不受控制地上扬起来,但想到盛于蓝过于充实的日常安排,又干咳一声,强压下嘴角。
“真的一点空都挤不出来?”
盛于蓝悲痛点头:“中秋会被竞赛占到一天,国庆被杨老师的项目占到三四天的样子,剩下的几天虽然也够飞个来回,但飞行占用的时间太多了,我还有好多零零碎碎的事情要做。”
她还说:“而且疼痛与感觉过敏类实验被提到这个月底了,我还真有点紧张。”
本来一想到动物实验,她就浑身难受了。
现在她经历过这大半个月的实验课,发现不只是孟珊她们几个,就连班上其他很多同学也都把她当成了全村的希望,但凡实验中出现了问题,不是问老师就是来问她,恨不得她做一步,他们就跟着做一步,每一个步骤都相当谨慎。
倒不是大家真的做不好实验。
主要是实验鼠的生命太弱小了,哪怕目前做的都是些不致死的实验,也让人很难下手。
所以等到他们真要对实验鼠动刀子的那一天,不仅有老师会关注她的操作,还有同学们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做实验。一想到在这个时候,手下还有条生命被她紧握在手里,她就更是紧张得快要喘不上气了。
在这方面,许英佳除了不要紧张、慢慢来以外无话可说,默默叹了口气,提议:“那我们拜托你哥,一起开车把椰子带去杭州找你?”
盛于蓝摇头:“还是算了吧,我哥只有中秋回成都,来不及开车带着椰子往返。他实验室也忙,国庆只放了四天假,已经计划好要和安好姐去东山岛旅游了。”
许英佳又问:“那我们想办法帮你把周嬢嬢的冒菜带去杭州?”
盛于蓝点点头,又摇头:“那你打算怎么带过来呢?”
……
还真是个棘手的问题。
带着冒菜坐高铁肯定不行,等他们把冒菜带过去了,汤该凉了,菜也泡烂了。
带着冒菜坐飞机就更不行了,连安检都过不了呢。
许英佳皱着脸在书桌前苦思冥想,听筒里安静了一阵,只剩下盛于蓝那边的沙沙声,是她在写今天的实验结果。
张屿顿了顿,说:“你做好你的事情就行,别的都不用管,我们来想办法。”
“那好吧,我静候佳音。”盛于蓝努力振作起来。
后面几天的实验课程进度很快,认知与学习记忆类实验在中秋之前宣告结束,老师上了几节理论课后,在国庆假期前的最后两天分别展开了机械痛觉过敏小鼠实验和慢性压迫损伤模型。
第一场机械痛觉过敏实验被称为Von Frey,是一种用于评估动物敏感性的实验方法,主要应用于疼痛模型鉴定、镇痛药筛选、神经病理痛机制研究。
第二场慢性压迫损伤模型的监测指标就要通过Von Frey来进行。
实验并不困难,盛于蓝一如既往稳定发挥,完美完成了第一天的任务,第二天仔细观察了老师的示范,心里大概都有数了。
但脑子懂了不等于手也懂了。
她按照老师的指导对大鼠实施腹腔麻醉后,小心地为它的左后肢完成了消毒,然后沿着股外侧做纵切。刀口下皮肉绽开的感觉很难形容,会有一些轻微的阻塞感,或许就像在家处理生肉那样,但实验用的刀尖应该会更锋利一些。
只轻轻一下,鲜红的血肉就从一厘米左右的刀口里展现出来。
盛于蓝在家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唯一会做的菜就是番茄炒蛋,味道还特别一言难尽,所以她干脆放弃下厨。季冬青夫妇不在家的时候,她要么是点外卖,要么靠季书年做饭。
她在砧板上面对生肉的机会都屈指可数,何况这肉来自于一条活生生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