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辉依旧看着陈耀的眉眼，在夜深出愈发显得深邃，他说：“对，你输了你问我一个问题，我来回答，我输了你就问我一个问题，愿意么？”

陈耀毫不防备，答：“愿意，任何问题都可以提问么？”

“当然。”随即，游戏开始，第一把许辉出了石头，陈耀出了剪刀。陈耀输了，她微微皱眉。

许辉问：“陈耀，最近你最开心的一件事是什么？”

陈耀根本就不需要思考，直接回答：“其实年纪大了，没有哪一件事特别开心或者特别不开心，但是遇到你还是挺开心的。”说完她对上许辉的眼睛，很真挚地补充，“我说的是真的。”

许辉点点头照单全收，游戏很快再次开始。第二把，许辉依旧是石头，陈耀出了布，许辉平静地看着陈耀示意她提问。陈耀挨着许辉双手抱着膝盖，她的眼睛突然转向地面，不太敢抬头，音量不大，问：“过去的几年有讨厌我么？或者认为当初没有认识我会更好？”

许辉摇了摇头，陈耀从地面的影子中看到了他的摇头，一时有些哽咽，情绪汹涌，难忍，她将头埋在膝盖，问：“还要玩么？”

“恩。”这一把，许辉依旧是石头，陈耀出了剪刀，许辉问：“十八周岁的夜晚冷么？”

陈耀摇摇头，预备这个问题违心一次，她原谅自己此次的不诚实，回答：“其实不算冷，那座凉亭的地理位置算是能够挡风，我当时也穿了很厚的衣服。”

“羽绒服？”

陈耀否认：“大学毕业之前没有穿过羽绒服，羽绒服的价格贵，我买不起，当时穿的是棉服，短款。羽绒服是我工作后的第一个冬天买给自己的，我花了七百多块，就是黑色那件长款带纽扣的，胸口的右边有个白色五角星图案，我在东面的房间里看到它了，你打理地很好。”

许辉此前并不知道，原来陈耀的冬天是没有羽绒服的，他听完沉默，沉默。

陈耀伸手拉拉许辉的手臂，笑意盈盈地商讨：“说了一局只回答一个问题，我把工作之前没有穿过羽绒服的秘密也告诉你了，你要不要补我一个问题？”

“当然可以，你想问什么？”

“我曾经在M国遇到一个背影，唐人街餐饮那条路，是你么？东面的房间里有个摆件，那是我所在州的地标木雕，别的城市买不到，我想你是去找过我的，对么？”

许辉的情绪依旧不高，他点了点头，答：“前几年我的签证办不下来，拿到的第一时间就去找你了，错过你的毕业典礼了，本来打算献花给你的。我看到你和陆嘉在唐人街，你们去中餐馆，我赌气走在你们前面订了当天的机票飞回来了。在回去的航班上，临时订的经济舱坐的我整个人打颤，越想越不舒服，不甘心，不应该赌气的，应该当场吓你们两个人一跳，吓到了再走。我很快订好了下一班飞M国的机票，却看到你出现在梧桐树下说要租在我的楼上。”

“房间是江江订的，她最近在办离婚，我想多给她点时间消化，还没来得及问她怎么找到你的自行车店。”陈耀又拉一拉许辉的衣袖，像是不相信似的，白白挺着一张挺委屈的脸，欲言又止，许辉等她开口，给她时间。过了片刻，陈耀才又开口：“你说你又订了机票要来看我？”

许辉将陈耀的手握住，放在自己的膝盖上摩挲，话语娓娓道来：“这几年我的心事反反复复，越想越挫败，有的时候也想过就这么算了，尤其是偶尔听到周围有年轻的人去世，人生不过几十年，不应该执着或者强求。可是一想到你十八周岁生日坐在湖边一晚，我又变得心软，我想你是有部分爱我的，我觉得我们的感情走到这一步有遗憾，我不甘心是因为你不告而别，我觉得我们原本有机会把话说清楚的，两个人坐下来好好沟通，哪里不对，怎么调整，做一件衣服还要修改几次，不是么？恋爱沟通更需要彼此磨合，我们都不是冲动摔瓶子的人，好好坐下来怎么会沟通不好呢？哪怕你和我说，明天不办婚礼，不要仪式，就我们两个人开车出去旅游，我也觉得不是不能接受，前提是你要告诉我。”

陈耀挣脱开许辉拽着的自己的手，她的表情很是无助，她的眼神闪烁，不太高兴地说：“要解释我为什么不想办婚礼，不想有仪式，临阵逃脱，故事太长了。”

许辉的眼睛很专注，他盯着陈耀，声音不大，问：“还玩剪刀石头布么？”

陈耀点点头，这一次，许辉依旧是石头，陈耀是剪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