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问题是什么？”

“为什么总是遇到你和陆嘉？”

陈耀挑了一下眉毛，有点诧异，她预想的问题不是这个，还是如实回答：“你说为什么总是遇到我和陆嘉，而学生时代我又经常和陆琦在一起，大概就是幸福的小孩都是相似的，不幸的小孩各有各的不幸吧。我的奶奶在那个吃不饱穿不暖的年代收养过陆琦爸爸，不知道是否正是这份善意，导致陈华生有收养我的念头。总之，命运千奇百怪。陆琦的爸爸入室盗窃，判了十几年，陆琦和奶奶生活，陆嘉和改嫁的妈妈一起生活，小学班级里有不少人都知道这件事，明明是两姐弟，学习成绩却大不相同。陆琦有陆琦的难，陆嘉有陆嘉的苦，我也有我的痛。总之，我和这对姐弟的缘分算是从奶奶那一辈开始结下。”

“原来如此。”

“我之前和你说过，我羡慕胡李晶，她就是我眼中幸福的小孩。”

“可她也未必幸福。”

“为什么？”

“高知父母有他们自己的家庭期待，胡李晶一生下来是女孩，随阿姨姓，东躲西藏，改姓，转学，直到家里生了儿子才逐渐安定下来。”

“高材生的院长爸爸也会如此狭隘么？”

“不清楚，所以你羡慕的胡李晶，其实她羡慕你，她说喜欢兄妹，不喜欢姐弟。”

“陈勇这样的兄长，有害无益，她会后悔的。”

“我的意思是我们不必总羡慕别人，你羡慕的人她也会有自己的烦恼，而你，也会有人欣赏你。”

“是的，我看了铁盒里那段钢笔的戏剧表演视频，原来那天落幕的时候这么多人为我鼓掌。回看以前的自己，觉得很多事本可以有更好的处理方法，但是那会不成熟，现在也算不上多成熟，思前想后依旧顾虑不周，但是心性好像更稳定了，不再那么患得患失。”

许辉苦笑，说：“你看，生活是不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总有幸福的小孩，是吧？”

“张鹏。”

“哪个张鹏？”

“两个都挺幸福的，小学那个成了外企高管，初中那个成了大学讲师，。”

“什么！张鹏成了大学讲师？初中砸钱最后一档进了私立高中，高考压线考了民办大专的那位？？？”

“恩，他也专升本，升了民办本科，考研上了一所公办本科，读博去了一所211，现在成为了一所大专院校的讲师，离我的自行车店两个小时的车程。”

陈耀意外，张鹏这看似曲折的道路竟然如此通达。

“快结婚了，对象是同校老师，听说父亲是报社领导，母亲是大学教授，两家父母很投缘，都给自己的小孩在工作的城市买了房。”

陈耀想到S市一人一套房的魔力，感慨道：“所以我说什么来着，幸福的小孩都是相似的。”

“你，受到打击了？”

“倒也不是，是命，命运，有的人辛苦，有的人轻松，你没有办法的。”

“陈耀，你有我，我这么赶不跑甩不掉，也是命，命运。”

陈耀将脑袋靠在膝盖上，露着半边脸，不说话。

“都过去了，好的坏的，都是命运一环。我原本以为遇到你是在十岁，其实是七岁，这不也是命运的安排么？”

“我倒宁愿没有七岁那件事。”

“你当时是不是给我外套补了图案？”

“兔子？狼？记不得了。”

“谢谢你。”

“谢什么？”

“留守儿童，有人能为我补衣服，我很开心。”

“所以当时打算放过我们一家，骑着三轮车走了？”

“不是，天黑得太快了，再不走赶不上回家吃晚饭了。”

陈耀突然笑出声：“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