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阳光透过窗棂铺设进屋内深处,梨木雕花床前,简蓝悦穿着淡黄抹胸里衣,伸平手臂,正等着闻青辞给她穿外衣。
光滑细腻的后背露出一小半,闻青辞为简蓝悦套上衣服,不等她转过身,径直上前一步,从后拥住了她。
昨夜药劲过去,简蓝悦已经被他折磨到昏睡过去了,闻青辞从地上捞起她的衣裳,从里面掏出火折子,趁她睡着,将她全身上下仔细看了一遍,并未瞧见他以为会有的伤疤。
虽说,褪下简蓝悦身上的所有衣物后,趁着理智尚存,他用手已经检查过了,但依旧不放心。
按理说,常上战场的武将身上有伤疤皆不是什么奇异之事,然而,简蓝悦身上不仅没一处伤痕,肌肤也不似边境男子那般粗糙硌手。
被抱着有一会儿了,见身后的人完全没有放开她的意思,简蓝悦拉起圈住她腰间的手,就势转身,掀开闻青辞没有系上的里衣,往他左胸口的刀疤上看了眼,见无碍才松了口气。
昨夜的状况简蓝悦都不知该怎么形容,她自小练武的身子这些年从未遇到过她抗不过去的事。
然而,昨晚她便败在了闻青辞手里。
刀绞过的疤痕丑陋无比,简蓝悦收回手,闻青辞立即系上腰带,然后见简蓝悦欲坐下,旋即去搀她。
结果,对方见到他伸出的手,故意往旁处移了步,坐在了榻边。
“你知道陆信羽昨日来找我了,才喝下汤药的?”昨夜闻青辞干活干得起劲时,突然停了下来,反复在耳边磨她,让她答应以后不再见陆信羽,才肯继续,简蓝悦到现在心里还憋着一口气,“避子药你何时准备的?”
避子药是闻青辞在他躲避阿咛把脉,让阿咛误会后,找孙太医要的。
这药,还是景帝让孙太医研制的。
闻青辞急忙坐了过去,正准备交代,简蓝悦心里的气比他的解释先一步消散了。
“我有件事需要你去办。”简蓝悦伸手扯下昨日的外衣,从襟袋中拿出流霞在许面屋里拿来的武器库本,递给闻青辞,“折冲府库房里的兵器数量与记的数量不一致,你去兵部核实一下。”
闻青辞接过库本,随意翻了下:“你怀疑许面私卖兵器?”
“没错。”简蓝悦说,“折冲府有我盯着,其余地方还需你派人盯他。”
闻青辞平日鲜少去兵部,原因在于那有他极为看不顺眼的人——陆信羽。
而今日,他倒是想见一见陆信羽了。
俗话说,心诚则灵,闻青辞踏进兵部大门,屋内正好只有一位穿绯袍的官员。
正是陆信羽本人。
“下官不知闻相来此,有失远迎。”陆信羽余光瞥见门边身影,立即放下手中事,迎了上去。
闻青辞居高临下看着他,声线冷沉:“听闻昨日陆侍郎到折冲府找我娘子叙旧了?”
陆信羽直起腰,往日那副文质彬彬的模样荡然无存:“我与阿悦青梅竹马一同长大,若没闻相从中横插一脚,我俩现在早已成亲了。”
闻青辞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往里走到太师椅边坐下:“阿悦曾与我说过,她无法嫁给不爱之人,陆侍郎可懂?”
陆信羽脸色“唰”一下变得难看起来,垂落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指节“咔咔”作响:“阿悦从西境受伤回来,是闻相向陛下提出安排她进宫医治的吧,还有不让我去探望,也是闻相授意的。”
闻青辞光明磊落、坦坦荡荡:“没错,是我。”
陆信羽后槽牙仿佛变成了正在磨豆子的推磨:“将我派去楚州赈灾的也是闻相的意思?”
“是我。”闻青辞笑如春风,依旧坦坦荡荡。
“那我写给阿悦的书信呢?全被你拦截销毁了?”
“这倒没有。”闻青辞提起案几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不过阿悦也没看到。”
当时,简蓝悦还昏睡在敬德皇后宫中的偏殿里,陆信羽去楚州前,几乎每日都会写一封信塞进共宸殿大门里。
想到陆信羽有着简蓝悦未婚夫这层身份,闻青辞还是让人把信收了起来,等简蓝悦醒来再给她看。谁知,简蓝悦醒来一心在蓝草上,他还没来得及想起给她那些信件,她与陆信羽退婚的消息便传遍了长安。
这下也算是随了闻青辞的本意,没必要给她看了。
闲话说了一大堆,正事还要办,闻青辞站起身,忽然不想继续在这待下去了。
“今日我来是要看兵部分给长安折冲府的兵器数目,一个时辰后,陆侍郎记得派人送到诚心殿。”闻青辞抬脚往外走,路过陆信羽身旁时,故意停下脚步,“今日我心情好,允你唤了好几声‘阿悦’,下次若再让我听见,我便对你不客气了。”
闻青辞离开兵部,屋外白晃晃的烈日挂在蔚蓝的天上,六月的长安逐渐闷热起来,一月后热度还是只涨不跌。
这天,正是折冲府准备了一月的比武大会。
李必前几日到了长安,简蓝悦出府前捎上他一块到折冲府找秦微柔。
比武台是许面叫人在训练场临时搭建的台子,简蓝悦泡了一大桶凉茶,送到训练场。
训练场不算大,四周无遮阴之处,流霞早已叫人在角落里用布搭了个遮阴篷。
李必进到训练场,一眼便看到了束起高髻、身穿绯色劲装的秦微柔,笑意四起:“秦姑娘,许久未见,你变了许多。”
现在的秦微柔目光坚定,少了几分南方女子的柔性,多了几分习武之人的韧性,整个人看起来比江泽郡那时增添了不少生气。
秦微柔绑上护腕,持枪到李必面前:“待会再让你见识一下我的武力。”
秦微柔以前的三脚猫功夫是从寿昭平派去保护她的暗卫那学来的,逃命可以,若真与人打起来,她也只能接下三五招。
现在的她,在简蓝悦和流霞的指点下,枪法进步似闪电速度,拿下最后的擂主绝不在话下。
此时另一边,简蓝悦正带着队伍中年纪稍长的三位妇女,走到了一处暗角。
“我教你们一套防身的招式,待会上台打不过的时候,再使用。”
守在一边堤防许面那边偷看的闻青咛左顾右盼,最后直接被简蓝悦行云流水、柔中带劲的招式吸引了过去。
简蓝悦打出的就是她三岁那年自创的简七式——分别是:后撤、旁斜、旋身、后仰、再侧、转绕、出手。
“反应要迅速,记住了吗?”
三位妇女点头应下,趁比武还未开始,简蓝悦留下三人练习,带走了闻青咛。
回去的路上,闻青咛总觉得简蓝悦方才的招式在哪见过,不禁问道:“嫂嫂,你方才的招式教过其他人吗?”
简蓝悦仔细想了想:“有,教过很多人,就连街边的乞丐我也教过。”
简蓝悦从小最见不得有人被欺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