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加完婚礼后,宴从安肉眼可见地忙碌起来。外出时间变长。
往往晚上九十点才会回来。
宴从安虽说从别墅搬了出来,单方面和宴家断绝关系。但他的主治医生并没有变,还是会定期去复健复查。
周岭这段时间也很忙,宴从安请的是公立高中的资深教师,颇为严厉,教学水平很高。
老师说她的基础不是很好,时间短任务重,认真学下去,考个一本没什么问题,但前提是要步步落实,不能偷懒。
周岭连连应下,如此珍贵的上学机会,她一定要珍惜。
除了必要的陪护,宴从安都不会叫她,让她安心学习。对此,她内心很是感激。
宴从安晚上十点后回家,总是能看见书房的灯亮着,他悄悄地靠近,从门口望进去,周岭认真学习,神情专注。
他长久地望着,直到周岭心灵感应般地伸个懒腰转过头来,本来疲惫无神的眼睛,瞬间发亮。
“少爷,你回来了!”周岭起身,走过来,自然地推着轮椅到了客厅。
“你饿不饿,要吃点东西吗?”
“对了,医生今天打电话来,说明天要去医院复查。明天要早点出门哦。”
听见周岭叽叽喳喳般问候,宴从安刚从名利场经过的那颗浮躁的心,安静了下来,并且充盈着淡淡的幸福感。
他应道,“不饿。”
“不用。”
“好。”
他好像要溺在这些关心中了。
“你今天累不累,要劳逸结合。”宴从安关切地问道。
“学习为什么会累,能学习我很开心,谢谢你,少爷。”周岭心里很清楚,少爷嘴硬心软,如果她做工的人家不是少爷和夫人,她肯定没有机会学习。
她如今享受到的这一切,她都心怀万分感激。等以后,她上班挣钱了,一定会回来回报夫人和少爷。
“少爷,我今天做了一篇英语阅读,上面介绍了各个欧洲国家的节日和风俗。”
“西班牙人过年要吃十二颗葡萄,是真的吗?”课本里面写的欧洲国家,那么远,那么神秘又新奇。
原来这个世界这么大。
宴从安:“是的,钟声每敲响一声,吃下一颗葡萄,总共倒数十二声,寓意来年十二个月平安顺遂。”
见周岭对这些好奇,宴从安也多说了许多,讲他十几岁就到英国上学的见闻,讲他参加赛艇队,在泰晤士河上比赛。
有一次不仅输了比赛,整个船翻了,大家都掉进了水里。
周岭脑海里闪过想象的画面,少爷十几岁的时候掉进河里成为落汤鸡,不由得笑出声来。
这给周岭心中埋下了一颗种子,世界很大,她想去看看。
两人又聊了许多,从美国加拿大聊到瑞士挪威冰岛,再到俄罗斯。天南海北,周岭在宴从安的讲述中初识了这个世界。
周岭休息时,打开手机短信,看银行信息,账户余额有一万六千元,她一分钱都没花,六千是她的工资,一万是夫人打给她的奖金。
他们住出来后,夫人还是会和她联系。
周岭每周要向夫人汇报一次少爷的情况。
云月很愧疚,她利用了从安,但她不后悔,只能尽力补偿。
离了婚后,她手里集团的股份只增不减,现在她是集团大股东的身份,没有实际职位,乐的清闲。
不枉她在这段婚姻中因隐忍多年。她对这个结果颇为满意,只是有愧于自己的亲子。
毕竟是自己养大的,那么好的一个孩子,却遭遇车祸,天意难测,好在他恢复了斗志,如今四处走动,想横插一脚陈家的房地产业。
“夫人,这周,少爷都十一点才回家,不过心情好了许多,常常笑。”编辑完短信,发了过去。周岭又将短信翻出来看了一眼,抱着手机进入了甜甜的梦想。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过着,少爷的腿状况并没有恶化,只是会萎缩,所以要定期复健,减缓萎缩。
周岭学习时间无限拉长。
*
转眼间,来到了第二年三月,离2011年高考还有100天。
宴从安不再让她陪护,而是给她报了个补习班,从早上八点待到晚上九点,强度很高。这还是周岭据理力争下的结果。
在家里学,效率不高,周岭自知没有自制力,时间紧迫,她还是想提高效率。
少爷体谅她,让她一周只需要工作一天,剩下的事情就交给阿力。
自从少爷恢复正常人的生活后,阿力的工作难度也降低了许多,工作内容大幅减少。所以其实宴从安早就不需要周岭了。
周岭如是认为,她打心底里觉得,少爷和夫人是天底下难得一见的大好人,即使不需要她,但还是支持她学习,等她考完试就离开,最后三个月,就当再多麻烦少爷一阵时间。
宴从安恢复了车祸前的工作强度,恢复了许多社交,他活得越来越像一个正常人,像一个完整无残缺的男人。
但他知道,这都是美好的表面,经受了这一连串的打击,内里的他早已经变了一个人。而支撑他像一个正常人的是周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