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像一颗深水炸弹炸开一般,周岭脑子空白了片刻。
她将这句话重复了一遍,“你的腿——有知觉了?”
阿力此时迅速到了现场,周岭兴奋地将这个消息传达给阿力。
阿力先是呆滞,而后狂喜,他一下子上前,将宴从安抱起来,“去医院,我联系好了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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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从安国内的医生连夜赶过来,给他做了检查和评估,得出部分神经感知恢复的结论。
所有人狂喜。宴从安只在乎周岭,他意识到周岭的情绪有点呆滞。
等医生离开房间后,宴从安问周岭,“你不开心。能告诉我原因吗?”
“没有,我没有不开心,相反我已经不知作何反应了。”周岭否认道。
等围宴从安身边的人散去,周岭才能好好的地看宴从安。
周岭和宴从安互相注视着,周岭露出真心实意地笑容,“我真的很开心,我从来没这么开心过,比我考上大学还令我开心。”
周岭说了一连串的话。宴从安就静静地专注地看着她。
宴从安说,“自从遇见了你,我的好事一件接着一件。我该怎么感谢你才好呢?”
还没等周岭回复,宴从安说,“我送你公司股份,给你买别墅,没有月亮湾一号,还会有浅水湾,半岛别墅。”
“等以后你毕业回国了,我们就搬到你公司附近,每天接送你上下班,过最普通也是最幸福的生活。”宴从安从未如此积极地憧憬过未来。
他内心深处对未来并无期待。
他查过很多资料也咨询过医生,对于他残破的身体,生命的长度是可预测的。
可周岭还很小。她那时也不过四十出头。所以他死后,所有的财产都会留给她。他已经为她铺好了退路。
可是老天大手一挥,改写了他残破的命运。他如今有了新的希望,他有了许多可能性。他在可预见的未来,能陪周岭多走一段路。
有了宴从安的陪伴,日子也不算太过难捱,这个春节在一片欢声笑语中度过。
远在国内的云月和宴父得知宴从安的腿有恢复的可能性,两人不约而同地上门看望他。
宴从安刚刚取下腿上辅助练习的器械,房外便有人敲门。
周岭以为是外卖到了,从房间里出来,去开门。他们点了中餐馆的外卖。周岭的厨艺很一般,宴从安就更不用说了。
做饭的阿姨临时请假,他们只能自食其力。
周岭打开门,门外却是两张意想不到的脸。
“老爷,夫人。”
周岭打了声招呼。
两人又恢复了以往的体面,互相挽着手,一副其乐融融的夫妻场面。
周岭心里暗暗咂舌,上次吵地天翻地覆的画面还在眼前,她找到拖鞋,招呼两人进来。
后面的保镖手里提着礼品。
周岭在心里吐槽,搞得像不熟的亲戚上门拜年。
宴从安如今能靠着单腿变换姿势,自己坐到轮椅上,推门出来,毫不客气地讥讽道,“爸妈,真是辛苦你们大老远来探望我了。”
宴父:“从安,不管如何,我们都是血缘关系上的父子,这是任谁也改变不了的。你身体状况变好,这是天大的好事,作为父亲,我不能来吗?”
“哪家不吵架,可是父子没有隔夜仇。”
宴从安一言不发,看着他表演。
他深知人性复杂,宴父对他的爱和付出并不算作假。
但这一切都建立在他很优秀的前提上。
如果他不是当初的豪门继承人,身体健康,事业有成,前途无量,让父母倍感骄傲的人,那他就不配承受这些资源和爱,会被上位者随时收回。
云月眼看宴从安这边突破不了,转头和周岭说起了话,“阿岭,我也是才知道,你和从安新婚,来不及准备什么,我给你带了一套高珠,看看你喜不喜欢。”
周岭向宴从安眼神求救。
宴从安松口了,“收下吧。”
他一瞬间想通了,世界上不可能有人全心全意,毫无条件地爱他,除了周岭这个小傻子。
宴从安先滑着轮椅向客厅走去,宴父松了口气,连忙招呼人将东西拿进来,为能修复自己和儿子的关系感到雀跃,又回到那副大家长的姿态。
他进来后巡视一圈,“从安,这套公寓虽然位置好,但还是太小了,佣人施展不开,如何照顾你生活起居。”
“我有一个庄园,早年间买的,过户给你,就当爸爸祝贺你身体恢复。”
“不用了。这间两百平的公寓够我和阿岭住了。”
“你觉得可以,阿岭一个女孩子家家的,东西多,住着肯定笑了,那我把庄园过户给阿岭如何?”
宴从安:“那我就替阿岭收下了,谢谢父亲。”
“好,阿岭非常优秀,有没有想过毕业了去哪儿工作呢?”
周岭坦诚地说,“老爷,我还没想那么远,但肯定会和从安商量,不想也不能和他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