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有点着凉,第一次在罗马过冬,不太适应。回头让G带几件厚的来就行。”
“这可不行。”
戴蒙的语气突然认真起来。
“首领就该有首领的仪态。我知道一家专为旧贵族服务的工作室,他们的裁缝曾为三位教皇制衣。让我为您量一下尺寸,选几件配得上您身份的外套。”
看着戴蒙难得如此坚持,Giotto有些不解。
“衣服不都差不多……”
戴蒙不知从哪里变出一把软尺,已经半搂着将Giotto带到镜前,他略高的身形将金发首领完全笼罩其中,动作专业,修长的手指捏着软尺在Giotto身上游走。
“看似大同小异的外套,实则差别甚远。譬如这种领口设计最能彰显权威,但扣子的材质需要特别挑选……”
他的讲解条理清晰,无可挑剔,然而那握着软尺的手,却随着话语的推进,动作愈发逾矩。当软尺第三次不经意地环过腰际缓缓收紧,戴蒙的呼吸几乎贴上Giotto的耳廓。
他的手掌稳稳贴住Giotto的腰窝,指尖陷入衣料。
“这里的尺寸……也要特别精确才行。”
Giotto浑身绷紧,终于彻底醒悟。
戴蒙·斯佩多这混蛋,分明是在借机调戏他。
他一时语塞,竟不知该如何应对这般游刃有余的贵公子。这人的一举一动都透着娴熟,显然早已是此中老手。这让Giotto不禁想起那些关于贵族圈的风流传闻:
那些绅士们在沙龙里与贵妇调情,在舞会中与少女周旋,表面光鲜的社交礼仪下,藏着多少心照不宣的暧昧游戏。戴蒙·斯佩多自幼浸淫其中,想必早已将这套进退自如的把戏玩得炉火纯青。
他想起艾莲娜那张温柔而充满信任的脸庞,顿时如坐针毡。那位纯净的女士始终相信戴蒙是个值得托付的绅士,而自己亲眼所见的,却是她未婚夫在与其他人(他自己)大玩暧昧游戏。
难道要向艾莲娜告状?
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他掐灭了。
且不说这会让那位善良的女士多么伤心,单就他自己而言——一个身边同样绕着几段理不清关系的人,又有什么立场去指责戴蒙的不忠?
更何况,戴蒙对艾莲娜的真心,他是亲眼见证过的。那个高傲的幻术师只有在提及未婚妻时眼中才会流露出罕见的温柔。这种矛盾让Giotto更加困惑:既然真心爱着艾莲娜,为何又要对其他人心生绮念?
金发的首领第一次尝到这种束手无策的滋味。
在枪林弹雨中尚且游刃有余的他,此刻却被困在这片暧昧的窘迫中,只能任由耳根不受控制地泛起薄红。
就在他天人交战之际,办公室的门被再次推开。红发的岚守一眼就看见了戴蒙几乎将首领圈在怀中的暧昧姿势,怒火瞬间被点燃。
“把你的咸猪手从Primo身上拿开!”
子弹裹挟着赤焰破空而来。戴蒙却不慌不忙地收起软尺侧身避开,唇角勾起一抹挑衅的弧度。
“我只是在尽守护者的职责,确保首领的着装不失体统。倒是你,进门都不知道敲门吗?真是缺乏教养。”
“对你这种人不需要讲礼貌!”G一步上前把Giotto捞到身后。
“Primo的衣服我会负责,用不着你在这里假惺惺!”
戴蒙上下打量着G,轻蔑地笑了:“就凭你?Nufufufu......我劝你还是算了。Primo跟您这个粗鲁的土匪可不一样,他需要的是符合身份的着装,而不是随便什么粗制滥造的工装。”
“你这混蛋想死吗?!”
站在剑拔弩张的两人之间,Giotto庆幸自己被解救出那片窘迫,却又泛起一阵熟悉的疲惫。
作为首领,他比谁都清楚戴蒙的危险性,也比谁都明白G和其他伙伴的忧虑。然而他始终秉持着一个信念——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既然选择了接纳这位危险的幻术师,就该给予应有的信任,更何况戴蒙的能力确实为彭格列带来了不可替代的价值。
他相信每个人都值得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即便是戴蒙·斯佩多这样身缠迷雾的男人。
为此,他曾不止一次尝试弥合这些裂痕:精心安排聚餐,创造共同任务,试图在消融隔阂,然而现实总不尽如人意……
每当戴蒙出现在席间,G的眉头就会锁紧,当晚必定会用各种方式在他身上宣泄不满;而阿劳迪更是干脆,直接拒绝出席任何有戴蒙在场的场合。
每一次强行的团圆,最终都在刀光剑影中草草收场。
这些挫败让他不得不正视一个事实:有些隔阂根深蒂固,每个人的过去都刻着不同的烙印,那些经历塑造了如今的他们,也绝非容易化解。但即便如此,他依然无法轻易放弃。毕竟建设一个真正的家族,从来不是坦途。
年轻的彭格列一世在内心苦笑。
他的路还长得很啊。
——
量体裁衣的闹剧被迫中断,戴蒙优雅地告退,声称要立即去预约那家曾为三位教皇服务的工作室。
Giotto刚松一口气,还未来得及转身询问G的来意,就被狠狠按在墙上。红发岚守的声音十分危险,他狠狠掐着Giotto的腰,那双眼眸像鹰一般紧紧锁住眼前的首领。
“你最近跟他走的太近了,primo,当真忘了他是个什么货色?”
Giotto没有挣扎,任由红发岚守托起他的下巴,平静地回视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眸。
“戴蒙没有问题。”
“又是你那该死的超直感?”
G的眉头紧锁,金发首领但笑不语,那神秘莫测的模样让G的怒火更盛。他把自己的首领禁锢在怀中,狠狠吻上那双唇。
然而Giotto的回应却带着几分心不在焉,他的目光不时飘向门口的方向,唇角的弧度也显得有些勉强。这份疏离让G更加烦躁,他稍稍退开,声音里带着西西里男人特有的强势与霸道。
“在西西里,不忠的妻子会让男人蒙羞。”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Giotto的下颌,眼神暗沉,“你说,我该怎么惩罚你,Primo?”
Giotto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玩味。那神情既像是对妻子一词的不悦,又像是在挑衅地问“你想怎么惩罚”。
这个眼神彻底点燃了G压抑的火,他再也按捺不住,解开Giotto严丝合缝的领扣,再次吻了上去,这一次落在白皙的颈间,比刚才更具侵略性。
感受到怀中人的默许,G的动作愈发大胆。他的手探向Giotto的腰带,就在即将得逞的瞬间,却被不容置疑地按住。
“等等。”
“又怎么了?”
红发的岚守又气又急,“Primo,你最近果然……”
Giotto的眼神飘向门的方向,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
“我其实也不是那么不介意……要不还是先把观众清场?”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这个粗神经的已经不知道多少次让蓝宝撞见了,你想让我再充当别人的春/宫戏主角吗。”
G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他顺手抄起桌上的《国富论》狠狠砸向门板,一声巨响后,原本紧闭的门竟然泛起涟漪般的波纹,戴蒙的身影在雾气中显现。他倚在门框上,显然已经观看了许久,此刻被砸得略显狼狈。
幻术师快速整理表情,优雅地整理着衣袖,语气十分惋惜。
“知识不该被用来施暴,亲爱的岚守大人。用《国富论》砸人,多么粗鲁的行为。亚当·斯密若是知道他的著作被如此使用,怕是会在坟墓里不得安息。”
G冷笑一声,毫不客气地回敬:
“那偷窥就是你们这些贵族的高尚爱好?真是当流氓都藏头露尾。”
戴蒙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狠狠甩上门,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行渐远,每一步都踏得极重,显露出他内心的不悦。
Giotto眨了眨眼,故意提高音量:“砸痛你了吗,戴蒙?抱歉。”
门外果不其然再无回应。G和Giotto对视一眼,突然同时笑出声来。
G的动作温柔了下来,低头轻轻抵着Giotto的额头。他的声音里还带着未散尽的冷冽,却已经柔和了许多。
“既然一早察觉,怎么不说?”
Giotto唇角微扬:“你不高兴吗?”
“你真是......”G无奈地摇头,方才的怒火已经消散了大半。他终于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真心的笑容。
这一次的吻轻柔而绵长,他在换气的间隙低声说道:
“下次,要是再让我看见他碰你,我可不会这么轻易就算了。”
“那我是不是该考虑给你也定制几套高级衣服?”
“闭嘴,Primo。少转移话题。”
G没好气地打断他,却又被金发首领吻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