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墨言说，"她在你身上，感觉到了，子轩的气息。"

"子轩的气息？"

"嗯。"墨言说，"或者说，是华光的气息。"

陆青的心跳，很快。

"我们，去看看。"墨言说。

"好。"陆青说。

两个人，往镇西走去。

越走，哭声越近。

越走，红光越亮。

然后，他们看到了。

红娘子，站在老槐树下。她的手里，提着红灯笼。她的脸，还是那么白。她的眼睛，还是那么空。可这一次，她没有在走。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在等什么人。月光，照在她的身上。把她的红衣，照得，更加鲜红。红得，像是，血。

看到陆青和墨言，她的眼睛，亮了一下。那光，很微弱。可在她空洞的眼睛里，却格外明显。像是，一盏快要熄灭的灯，突然，又亮了一下。"你……"她轻声说，"你终于，来了。"

她朝着陆青，走了过来。

她的脚步，很轻。

轻得，像是，没有重量。

墨言挡在了，陆青的面前。

"退后。"他说。

红娘子，停了下来。

她看着墨言，眼睛里，有了恐惧。

可她没有退。

她只是，看着陆青。

"子轩……"她轻声说，"是你吗？"

陆青愣住了。

"我不是子轩。"他说。

"不。"红娘子说，"你身上，有他的气息。"

"我……"

"你告诉我，"红娘子说，"子轩，他在哪里？"

陆青看着她，心里，很酸。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不知道，子轩在哪里。他只知道，子轩，可能，已经不在了。"他……"陆青说，"他走了。""走了？"红娘子说，"去哪里了？""他去找，一个人。"陆青说。"找谁？""找……"陆青说，"找华光。"

红娘子的身体，颤抖了一下。

"华光……"她轻声说，"又是华光。"

"你认识华光？"陆青问。"认识。"红娘子说，"子轩临走前，跟我说过。""他说什么？""他说，"红娘子说，"他要去找一个人。那个人，叫华光。"

"他说，华光，是他的恩人。""他说，华光，有难。他必须，去帮他。""他说，他可能，再也回不来了。""他让我，不要等他。""可我……"红娘子说，眼泪，掉了下来，"我等不了。""我等了他，几十年。""我变成了鬼，还是在等他。""我就是，想再见他一面。""就一面。"

陆青的眼泪，也掉了下来。

他看着红娘子，心里，很疼。

他知道，这种感觉。

等一个人，等很久很久的感觉。

他好像，也等过。等了，很久很久。等谁呢？他想不起来。可他知道，那种感觉，很疼。疼得，像是，心被挖走了一块。

"红娘子，"陆青说，"子轩，他不会回来了。"

"我知道。"红娘子说，"我早就知道了。"

"那你为什么，还在等？"

"因为，"红娘子说，"除了等，我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陆青愣住了。

除了等，不知道还能做什么。这句话，好熟悉。熟悉得，像是，他自己说过。

这句话，好熟悉。

熟悉得，像是，他自己说过。

他的头，又开始疼了。

这一次，比之前，更疼。

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他的脑子里，冲出来。

他捂着头，蹲了下来。

"陆青！"墨言说，扶住了他。

"我……"陆青说，"我好像，又想起了什么。"

"想起什么？"

"一个词。"陆青说，"归墟。"墨言的眼睛，亮了。"还有呢？"他问。"还有……"陆青说，"一个名字。""什么名字？""墨……"陆青说，"墨魆……"

他想不起来。他只记得，那个名字，很重要。非常，非常重要。可他就是，想不起来。那个名字，就在嘴边。可他就是，说不出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堵住了他的嘴。

就在这时，红娘子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不……"她说，"我还没有……"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

然后，她消失了。

连同，那盏红灯笼。

一起，消失了。

老槐树下，只剩下，陆青和墨言。

陆青蹲在地上，捂着头。

他的头，还在疼。

可他的脑子里，多了一个词。

归墟。

还有，一个名字。

墨魆……

后面是什么？

他想不起来。

"墨言，"陆青说，"归墟，是什么？"

墨言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地说："归墟，是我的家。"

陆青愣住了。

"你的家？"他问。

"嗯。"墨言说。

"那墨魆……"陆青说，"是谁？"

墨言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远方。

远方，天已经黑了。

月亮，升了起来。

很圆。很亮。

可陆青的心里，却一片混乱。

归墟。墨魆。华光。这些词，这些名字，到底，是什么意思？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离真相，越来越近了。近得，几乎，触手可及。可他就是，抓不住。

而在那口古井里，隐隐地，又传来了一声叹息。

这一次，是男人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是，在说："快了。"那声音里，有期待。有释然。还有，一种，说不出的，悲伤。陆青打了个寒颤。他知道，一切，都在，加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