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能还是太天真了。她的经历我大致已知晓,然而别人口中短短几句话,远远不及亲眼目睹来得冲击更大。如果是我……
我不敢想。
“我原以为你还要再考几年才能进感知组,或许你本就同鹿野有缘。”无限将润湿的抹布递给我:“可以帮忙擦擦灶台和桌子吗?”
“好,”我接过,小心翼翼笼起灰尘,“能过是投机取巧啦……”
无限驾轻就熟,御金将死角清理一遍:“让鹿野放水,不会比打败她简单。看到她能接纳你,我也很高兴。”
“老师……”
他只是温和地继续说:“会馆不需要第二个无限,但我希望能有更多人类参与进来。”
透过窗格,我看见了当年小小的鹿野是怎么暗自查探她师父情况的。真好,他们是互相选定的家人。
“老师,我觉得不是我和鹿野有缘,是奇妙的善意。”
“嗯?”
“您当初的善意成就了鹿野,她又反过来解救了很多像我一样的人。善意传递后,更多的人开始了解会馆、加入会馆。”
我想我们的确志同道合,这是基于人类最普世的价值观,独木不成林,融合优于对立,合则两利,分则两伤。
“我不会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但我愿意同时间赛跑,将火把传递给下一位接任者。
无限定定地看我半晌,终于又笑了:“你说得对。”
……
清扫并不耗工夫,临走前,我习惯性同无限分享会馆的见闻,他听罢,难得多回了几句:“食人魔的任务的确棘手,会馆原本想分配给我,我婉拒了,后来才转手交到感知组。”
我也被勾起了好奇心:“为什么?”
“因为我方向感不太好。”无限答得坦诚,放温的茶水飞到他嘴边。“用你们现在的话讲,大概叫,路痴?”
……老师你这么萌,那群史同女知道会给你激情产出雷文的。
“我近期要外出一趟,近来会馆与龙游的冲突增多,会馆想同那边的妖精谈谈。有事你找鹿野,她不会不管的。”
我点点头。
磨磨蹭蹭半天,赶着最后一趟高铁回到家,穿围兜的父亲来开门,勾人的饭菜香让我顿感重返人间。
“欢迎回家!”
母亲接过背包:“终于舍得回来啦?你说说你,找工作去那么远的地方……说了外边饭菜不健康,都瘦了这么多。”
“好啦,儿子才回来,你让她先坐下休息。”
同绝大多数人一样,我的家庭普通到没什么好介绍的:有些大男子主义的父亲,啰嗦爱操心的母亲,一个为独生女未来发愁的小康之家。
母亲说完就上手捏住我胳膊,恰巧是先前没好全的伤处,见我“嘶”了一声,她赶紧卷起袖子,看到大片瘀青比我叫得更大声。
“天啊,你这怎么搞的?”
我放下袖子敷衍搪塞:“最近在健身练瑜伽啦,嗑到了而已,过两天就好了。”
更多的伤哪敢让他们看。
父亲拿来红花油和棉签:“上了班果然不一样,但再苦再累也要爱惜自己身体。”
“知道,知道。”我低头做诚恳状:“今天做了什么菜?好香啊,我都快饿死啦。”
“海鲜煲、清蒸鱼、小炒牛肉,你们娘俩吃吧,待会领导喊饭局,我要过去应酬下。”
我早就习惯了,母亲不忘叮嘱:“记得少喝点酒。”
“知道。”
“你知道什么!每次喝得醉醺醺回来,这个年纪摔一跤出事进医院都危险……”
如果说我和母亲有什么共识的话,那一定是父亲掌勺大厨的手艺没得挑,色香味俱全,做卤鸡爪更是一绝。我扒拉到第三碗饭时终于放了筷。
“妈,什么事非喊我回来一趟?”
母亲看看手机,开了口:“你之前不是说想看音乐剧?你爸有个朋友,替你搞到一张票,去不去?”
我怀疑:“你们不去吗?剧目场次呢?”
“《蝶》,明天晚上七点半。”母亲不耐烦:“就一张票,你爱去不去,吃完了记得洗碗。”
爱情主题?我端起碗筷,差点没忍住用风力:“去啊,不去白不去。”
第二天,我被千叮咛万嘱咐穿得像样点,直到捏着票根找到位置,耳畔传来不太熟悉的男声。
“文黛?是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