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黛姐姐，你为什么……”

“小黑担心你伤势，一定要守着等你醒，其他等你恢复了再说。”

我意会，连忙打字。「谢谢你们，忙了这么久你们也很累了吧，不用担心我，无限大人肯定也在等你们」

「快去吧」

鹿野深深瞧了我一眼：“行，回头见。小黑，病人需要休息，我们走吧，师父还在等。”

小黑依依不舍左右看看，最后确认我真的只需要静养后，同鹿野离开了。

门被关上的同时，我温柔的笑容瞬间垮了一大半，左手的输液针也顾不上了，双手并用开始噼里啪啦疯狂打字。

「这是工伤，除了规定以内的报销，我要求痊愈后至少带薪休假一周」

西木子根本没看我屏幕，悠悠然道：“那可得你自己打申请哦。”

……行，就知道指望不上这狐狸。我又问：「为什么会馆的支援反应这么慢？池年派的人没跟上鹿野？」

西木子合起折扇，绘声绘色地描述隐寒山那一战，人类象征会馆最强是如何轻而易举扛下炮火进入基地拿回若木。又讲鹿野是如何带领小黑和甲乙力挽狂澜救下一架遭袭失事的飞机。

如果不是场地有限，我毫不怀疑他会给自己配一块惊堂木。

我太阳穴突突直跳，理智告诉我秀肌肉展示人类军方和无限的武力值的确是必要之举。

「道理我都懂，所以你们全都跑去看无限放烟花？？？」

三个问号都不足以表达我的无语，合着灵遥这么大一个boss就留给鹿野小黑单挑，真是离谱他爹给离谱开门。哈哈，妖精没战力了吗？全都可劲儿逮着金门薅。

“肝火太旺可不利于恢复，现在可是皆大欢喜的好结局呢。”

「别粉饰太平，鹿野再强也需要会馆及时支援」

可能我的白眼翻得过于明显，西木子总算收敛了。

“有什么想法，不妨整理一番，我猜，过段时间雨笛馆长恐怕就会找你面谈了。”

提回工作，我目光呆滞，无需扮演就是合格躺尸的咸鱼。

西木子的扇骨戳了戳我额头：“何必如此抗拒，说不定，是好消息呢？”

信上司画的饼，还不如信无限是厨神。

我拂开扇骨，闭目休息，西木子却仿佛并没有听懂无声的逐客令。

“知道你不惜命，没料到你当真会吃下那颗猛药，这又不怕会馆不及时了？”

「那记得按遗嘱给我做块流沙麻将墓碑，要蓝紫色渐变带珠光的」

“这我可办不到，”西木子拒绝得很干脆。

我回想鹿野看我的眼神，不像是对不熟的人该有的态度，一阵胆寒，又问：「我总感觉鹿野知道了什么，异能难道还会失效？」

西木子咦了声，道：“都两年了，照理说是不应该，不过……偶尔有意志格外坚定的，冲破心灵系异能效力也不奇怪。”

如果鹿野得知我曾经……我简直抓狂了：「这么重要的事为什么不早说！不会还要我再来一次吧？？？干脆鲨了我算了」

西木子哈哈大笑：“不至于，倘若她真想起什么，再次施术也无效了。无限也不会放过我的。”

说得好像鹿野能放过我一样，我用眼神谴责他，西木子又继续：“年轻真是好啊，打破异能禁锢也要想起来的人和事，啧啧，一定很重要吧。”

……我对鹿野而言，很重要吗？

同妖精相比，人的一生实在短暂得不值一提，但我实在觉得，有些痛苦、焦虑、无处发泄的愤懑漫长到看不到尽头。

“这个月的心灵感知考察还未做，我安排他们待会上门。”

这是针对有案底的人员特殊待遇，最开始我每周都必须监测，最近慢慢变成一月一测，西木子还不肯告诉我结果，想来应该是数据很难看了。

「知道了」

执行者有不接受任何任务的自由，我没有，当年死去的是父亲，被吃掉的却是我。过去的噩梦总有一天会追上我这个胆小鬼，要求偿还。

西木子总爱这样，见我不接话就会灌输些老掉牙的鸡汤，但这次竟有些顺耳：“我倒觉得，此番置之死地而后生，不算坏事。以生命的长度、宽度、广度作衡量，你当下困扰至极的感受总会被稀释，回望当时的心境，便知晓无足轻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