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灵感知考察组来得很快，仍旧是几位熟悉面孔，他们效率高，不到半小时便结束了监测，将评定结果交给西木子时，他若有所思的模样实在叫人好奇。

我望着窗外青葱绿意，蝉声是盛夏最常见的点缀，日光毒辣，他们蛰伏已久，不知疲倦地歌唱，蝉蜕后又是新生命的延续。

病床上的时光无聊又快乐，无限的动态更新了一条转发，内容是小黑暴打无限coser，bgm是鹿野爽朗的笑声。评论区一堆大佬哈哈哈哈，我的点赞混在其中也不出挑。快要躺到发霉时，医生终于宣布我可以出院了。

西木子等在病房门口，我警铃大作，嗓子刚恢复，听起来声音还比较低沉：“我还在休假期。”

“放心，是你感兴趣的加班。”

说得很好，下次别说了。

我防备的表情不知哪儿取悦了他：“协助心灵感知考察组审讯灵遥，已经接近尾声了，那边意思是希望用写意留存流石甲的使用方法，去不去？”

居然真没骗我，我点头：“去。”

跟随两位妖精七拐八绕，传送法阵中夹带另一个传送法阵，显然灵遥这个级别的罪犯，冰云城已经不太够用了。

他还是稳坐钓鱼台，泡茶姿态老神在在，怡然自得。

身旁的妖精强压愤慨，我就没那么多顾忌了——风掀翻了他近处的茶汤。

“哎呀，不好意思手滑了，别来无恙灵遥长老，哦，忘了，你不是长老了。”

灵遥扶正器具，也不管弄脏的衣袖：“呵呵，年轻人还是沉不住气啊。”

我没指望这种程度的嘲讽能让他破功，伸手汇聚灵力，从他庞杂记忆中寻找有关流石甲的记录。越浏览越心惊，他同大松的关系，的确是非常好，看雪、煮茶、传授弟子……哪怕最后结果对方性命时，仍是温和慈悲的面相。

我见过不少疯子，这么典型的癫狂也算是独一份，这些大人物久居高位，翻手为云覆手雨，永远正气凛然，自信宏大叙事。只要他想，所有牺牲都是理所应当，用完随手抛弃碾压，漠视甚至亲手献祭被消解的个体。

我强忍恶心，有关流石甲的并不多，很快便转化成书册，交付心灵感知组妖精验证核对。

“文黛姑娘，有个私人问题，不知可否请教你呢？”他彬彬有礼，我在想从哪个角度泼他一脸比较爽，要不直接动手吧？这种小事西木子应该兜得住。

“灵遥，你恐怕还以为自己只是不敌鹿野。自你现身抓人开始，你就输定了。”我望向他，一字一句，“你在高位坐得太久，傲慢使你轻敌。轻视人类的手段，也轻视妖精的愤怒。”

可能他也不理解，会馆为什么会允许一个人类涉及最核心要务？因为有我的把柄软肋？不，不是的。

我腕间的手环沉甸甸的，本质是定位监测接收装置。原本是为防止罪大恶极的囚犯出逃，我主动提出装上。只要发起端的管理者想，他可以随时查看我的定位、监控我的对话，甚至操纵我的生死。即使事态发展到最坏那一步，也足以凭借手环内自动存储云端的录音钉死灵遥。人类在控制异己方面，手段之花样繁多，远超他想象。

当然，这一步只是保险，有备无患，就像我预料不到会馆后续支援跟进慢到令人发指，仅凭鹿野和小黑，便以少胜多锤爆了灵遥小队。

周围妖精没有动，默许了我的小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