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您午夜梦回，永远重复落败的结局，每晚都和枉死在您手上的妖精相会。”

你最好永远记住流石妖精们死不瞑目的眼神，我无比真诚地诅咒。

乍然清闲，站在传送门，我放空片刻，最终听随心意，喊出目的地：“流石会馆。”

白光乍现，短暂晕眩后，四周仍是白茫茫的大地。

西木子曾给我讲过心灵感知考察组的极限理论。

“什么意思？”

“每一位心灵感知的能力者都存在的极限。体悟他人的悲欢离合，总会消耗自己的心神，一旦超出所能承受的极限，麻烦可就大了。”

作为特别行动组的影子成员，我旁观过无数故事，冰云城的牢笼困住的从不只是躯体，有位危险等级很高的妖精，令我印象格外深刻：他宛如一尊冰雕，怀抱一截断木缄默不语，探究其内心，总要被经年不断的风霜雨雪冻得哆嗦，无穷尽的暴雪中，隐隐还能听见遥远的孩童笑声。

“那怎么判断？”

狐狸摇头：“问题是到达极限之前，谁也不知道极限在哪儿。”

他的潜台词大约是叮嘱我悠着点，但理智并不能完全掌控个体的情感，我不同于那位高危级别的冰雕妖精，也没从噩梦般的夜晚中走出来，这一点西木子再清楚不过。

跟死亡打交道没有任何秘诀，你以为可以同祂保持一臂之距，擦肩而过，实际上只要祂想，喷吐的鼻息总能将你吞噬殆尽。

抵达流石的途中，我也没理清头绪，自己并没有非来不可的理由，妖精或许还可以谈一句物伤其类，而我身份尴尬，只是挫败和悲恸紧紧攥住了我。

远远地探望一眼就好。

流石会馆仍笼罩在皑皑白霜中，雪飘落得无声无息，慢慢地陷入沉眠。若将死亡比作一场小型的沉睡，活着便是大型的失眠。灵轻飘飘地穿过石碑墓土，匆匆停笔的结局落到所有生者和死者肩头。

面前的石碑被一削为二，笔力遒劲的字迹上书：外卖请放门口。

哈哈哈……哈，我嘴角扯开弧度，完全不像笑容。来得仓促，我索性蹲下身用雪捏了个团子。

用人类的科学说，死亡就是烂了被微生物分解成无机物，再被植物吸收转化成有机物。妖精认为死则散灵，即使信奉主掌幽冥生死的明王，她也恐怕很难庇佑信众免于杀伐苦难。

最公平的是死亡，最不公平的也是死亡。

可笑的是，我甚至足够幸运，有机会亲自报复仇敌，流石会馆的真凶却只能掩藏在真相之后。我进而产生了很傲慢的想法：如果流石会馆有幸存者，她会变成下一个鹿野吗？

仅仅是想到这种可能性，我都忍不住唾弃自己的卑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