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黛姐姐，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小黑捧着巨无霸冰淇淋，擦掉嘴角的奶渍，目光认真又困惑。

我隐约有了预感，环视一圈没瞧见鹿野，心下安定：“嗯，你说。”

夏天微风不燥，把追捕皆逆荒与飞机遇险的前因后果讲清楚后，小黑手中的冰淇淋也化了一截，蔫掉的奶油软趴趴挂在壁上。

“我不觉得师姐这样做是对的，文黛姐姐也是人类，你会……讨厌师姐吗？”

八岁的小猫脑袋或许还并不适合思考这样复杂的问题，但既然是妖精，恐怕迟早也要面对。我无数次感慨缘分的奇妙，无限老师能带着猫用更客观的视角去看广袤山河，小猫的出现也充盈了无限老师漫长的生活。

“先说明哦，小黑，我的想法并不重要，最多只能作为一种参考，坚持你认为对的事就好。”

“嗯嗯，放心吧，我不会说出去的！”

还真是妖小鬼大，我失笑。

“听你的描述，鹿野的行动目标非常明确，应该是提前预演过很多遍，结果来说也确实保护了无辜者的性命。真正决定动手伤人的是灵遥，我会偏袒鹿野，但没办法替飞机上的人说理解她、支持她。”

小黑表情浮现愧疚，我没细想。

“不过，即使没有妖精，人类也很擅长自相残杀就是了。”

“姐姐，我不明白，为什么一定要这么做。”

“嗯，打比方的话，这里只有一个冰淇淋，我和你都想吃，该怎么办呢？”

小黑有些不舍：“我们一人一半？”

我微笑：“如果我想霸占一整个冰淇淋，一点都不给你留呢？”

“不行，姐姐好贪心啊！”小黑鼓起腮帮子。

“是啊，人类就是这样贪心的生物，抢完了，他们还总会有各种各样的理由替自己辩解。”

“我不关心灵遥和那些雇佣兵的死活，只在乎怎么避免出现下一个流石会馆。”

小黑似懂非懂，又纠结半晌，最终下定决心：“姐姐，对不起！我，我吃饭的时候偷拿了你东西……你是好人，我想补偿你！”

猫好，姐坏，鹿野那么早就开始怀疑并盯上我了？我五味杂陈，却不能叫小猫留下阴影。

“好吧，我接受你的道歉和补偿，确实有件事很好奇。”

来到一处僻静开阔地带，小黑甚至还有点害羞：“姐姐，那我变回原形了哦，千万别被吓到。”

小猫担心实属有些多余，社畜这些年什么妖精没见过……随着黑色巨兽体积越来越庞大，我闭了嘴。

确实没见过。

但毛色乌黑油亮，还这么大一只——没有人类可以拒绝圆滚滚的小茂密，如果有，那也不是我。

我足下生风，轻松跃至小黑背上，四仰八叉稳稳倒下，duangduang作响，果然是绝佳的晒太阳SVIP座位，又左右打了几个滚，更加满意。

“小茂密生来就是要被姨姨亲亲的……小黑你是一只小茂密……嘿嘿……茂密……呼……呼……”柔软的肉垫使我的呼吸声越来越均匀。

突然好困……稍微眯一会也……没关系吧？

——幕间——

小黑听声音越来越小，试探性喊了喊：“文黛姐姐？”

背后毫无回应。

老实孩子不敢动，万一自己变回去背上的人受伤怎么办？等一等，待会应该就醒了吧。

五分钟、十分钟……

一刻钟过去，无事发生。

好在救星终于从拐角处现身来寻他：“小黑，师父在找你。”顿了顿，她对小山般的巨兽上下打量：“怎么变原形了？”

“师姐！救——文黛姐姐在我背上，好像睡着了……”

鹿野也没客气，金属为梯掠上几步，人被打横抱起，半点没受惊扰。

火速变回来的小黑凑近看，却被鹿野不着痕迹挡了挡：“人我带回去，你去找师父。”

小猫直犯嘀咕：“你们的关系好奇怪，还不许我看……”

“别乱动，她不是正常入睡，有灵力入侵的痕迹。”

——幕间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