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我的错,女儿中午想吃什么?只要你报得出菜名,我都崩给你做出来。”
不知是谁的心孤单地留下,我哽咽开口:“爸,你做什么我都很喜欢吃。”
他也笑,眼尾悄悄藏了些皱纹:“那就好,最近过得怎么样?”
“挺好的,阻止了一桩阴谋,虽然没能救下所有人,但我尽力了。”
我又动筷,却忽然怎么也吃不出味道,视线模糊,真讨厌啊,这顿饭为什么不能永远持续下去呢。
“好、好,不愧是我女儿,以后,妈妈就辛苦你照顾了。爸爸妈妈永远爱你。”
“这有什么辛苦,我只是……有一点想你了,爸爸。”
餐桌只剩下残羹冷炙,这次幻影消散的速度更快了,我轻声呢喃:“真的只有一点点。”
独角戏唱罢,幕后操纵的西木子终于姗姗来迟,喟叹道:“怨憎会,求不得,爱别离……你勘破得很快,心灵系好像我没什么要教与你的了。”
我眼眶依旧有些发红:“瞎说,不论教育界还是学术界,我都对你毫无威胁。”
“不打紧,名利成就不过身外之物,守住本心已是不易。坦白说,我没想到,追逐鹿野而来的人类,能坚持到这一步。”
的确,我喜欢鹿野,她是我进入会馆的初心,也是至今的惦念。我珍惜这份记忆,然而——
我想追逐的,是理想中的自己,驱使我往前走的,是我的不甘和愤怒,或许还有隐秘的野心。
“我知道,我永远不可能成为鹿野,我会逃避、怀疑、跌倒、犯错……我就是绝大多数普通人中的一个,可即使是弱者,也有权决定自己一生怎样度过。”
“迷茫地前进,纵使碌碌无为,我也有权选择品尝到最后。”
没有任何人、事、物可以剥夺这份权力,食人魔不可以,灵遥也不可以,战争更不可以。
我的痛苦,没有任何人能代替我去经历。那就代表着真正的幸福,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替我去定义。
我与我周旋久,宁做我。
“这就是你的道?”
“这就是我的心。”
我和西木子的关系实在难以用一两个形容词简单概括,但无可辩驳的是,在我最想一了百了的时候,是他做恶人生拉硬拽拦住了我。
“谢谢您,师父。”
我终于也从老狐狸脸上捕捉到一丝惊讶,随即恢复惯常的轻佻:“唉,这既无拜师茶也没磕头礼的,便硬塞给我一个徒弟,亏大发了。但为师心善,稍后还送了一份惊喜予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