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没来得及做作地说我不信，狐狸就单方面结束了会话。

这次醒来，坐在沙发边的是鹿野，时间还早，她一身宽松的白色家居服，大概是今天不打算再出门了。头发盘成发髻，垂首时会联想到最静谧的慕夏画作。枕头软硬适中，西木子的惊喜八成是惊吓偏多，但这次似乎，好像，还真有点美梦成真了。我迷茫张望，明知故问。

“这是天堂吗？”

鹿野神色疏淡：“是我家。”

该说不说不愧是大妖出品，戏梦这建模的精细度吊打3A大作，神态还原度也近乎百分百，应该对灵力消耗很大。但好玩，爱玩，孩子很喜欢，敏感肌也能吃。我默默感谢西木子的惊喜，回头年度领导匿名评分表我一定给他打优秀。

利落地翻身下榻，我凑近这个家居服版鹿野，咪的天，眼睫毛都这么精致，和真的有什么区别！“哇塞，是你带我回来的吗？”也不知道这次有没有设定剧情。

鹿野摇晃着高脚杯不动声色后退，葡萄酒的色泽在其中荡漾，衬得修长脖颈更是白得发光，问题意味不明：“你不记得了？”

我非常怀疑西木子进货了一些带颜色的宝贝，导致这次的戏梦也笼罩着粉红泡泡。虽然作为成年人，我很想说我全都要，但这个故事是全龄向，真有点什么脖子以下脚踝以上的描写，万一过不了妖灵广电的审核也太尴尬了。

然而老祖宗还有一句箴言：来都来了。

我摇摇头，终于忍不住伸出魔爪去捏这个鹿野的脸颊肉，啊，软到能把人心融化的珍宝。家居服也很棒，但是贴不到姐姐完美的肱二头肌，略感遗憾。

“你在做什么？”鹿野掼住我手腕，毫不客气地回敬。力道有点重，但对我而言完全是奖励。

于是又把脸凑过去感受她的脉搏：“机会难得，喜欢你，想和你贴贴嘛，现实里做这种事，会被骂变态诶。”

她的手反复摩挲，仿佛在认真豢养大型犬：“哦，梦里就可以随心所欲了？”

答是会显得过于饥渴，我没接话，继续沉浸式欣赏放大的美貌。

多特别的眼睛啊，通透的灰蓝色，晴时如天空澄澈，阴时幽深又瑰异，就像传说中蛊惑人献出真心的鲛珠——

我呢喃：“完全是艺术品级别，鹿野你怎么哪哪都这么完美啊……”

鹿野挑眉，语出惊人：“我还以为你在想怎么偷亲我。”

我大为羞恼，一时被激起，试图证明自己的清白：“胡说什么，我明明只亲过你眼睛！”

“嗯，”鹿野抱胸，左手甚至变出一支录音笔：“你承认就好。”

轰——

等等，不对，这不是戏梦，我我我……我刚都说了什么？

“你、你都想起来了？”

“告白完立刻消除我记忆，不是很能耐么？”鹿野勾起笑，此时此刻显得更加危险，绝对是在生气。

……风紧扯呼，逃避可耻但好用，我正欲脚底抹油开溜，鹿野动作更快，金属光泽一闪而过，我被突然的惯性带得往前扑倒，不偏不倚掉进她怀里，温度隔着薄衣传递过来，能嗅到清新的草木香，姿势危险又暧昧。

“还想跑？胆小鬼，那天说过什么，再说一遍。”

太羞耻了，就算我确实在鹿野面前出过很多糗，这算什么？报复么？

莫名的委屈啃咬着我，最终一股脑发泄出来，破罐破摔：“是，我喜欢你，想成为你的力量、想和你并肩而立，想追求你，成为你的爱人伴侣！很好笑是不是？”

鹿野依旧沉稳：“我的回答，你自己听。”

直接判死刑和无期徒刑我宁愿选后者，我脑袋几乎就要贴着她胸口，脑海里搅乱的糨糊都要烧开了，僵硬得无处安放双手，除了紧张到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跳声还能听见什么啊！

扑通、扑通、扑通……

等等，心跳的频率是不是太密集了？我忽然意识到，不只有自己的心跳声响如擂鼓。

言语可以矫饰，举止可以伪装，心却不会说谎。

我眼前人的心，完全不像她表现得那么从容。抬眼望去，破绽早已藏于细微之处：虚虚停在我后背毫厘处的手，不够自然只能偏移掩饰的情态，比平时稍显急促的呼吸。

我卡顿几秒，眼睛睁大，过于汹涌的喜悦如同海啸，烟花轰鸣炸开巨响，心神动荡，随后不受控制地战栗，更加无所适从。

“你，可，可是……我是人类，寿命最多只有百年。我很贪心的。”

而你已走过百年岁月，未来还有很多个百年。

“不试试怎么知道？人类成仙的又不是没有。”她终于将手搭在我背上，声音恢复惯常的恣意：“还没开始就想到结束了，出息。”

“我……真的没在做梦吧？”

天大的馅饼，不对，天大的女友就这么砸下来，我这才羞耻发作，搂紧鹿野的腰，将脸统统埋进去掩耳盗铃：“都说了我很贪心——不管，我要听你亲口说。”

“好啊，说什么？”鹿野的手有一搭没一搭卷起我发丝。

“……明知故问。”

此女爱捉弄人的习惯还是没变：“我接受你的追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