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晚将食盒放下,动作轻柔地摆好碗筷,每一个举动都显得体贴懂事,半点看不出昨夜可怕的样子。
“姐姐,你昨日在灵医谷也受了惊吓,要多吃些补补身子。”她夹了一块糕点放到秦惜念碗中,语气关切至极。
秦惜念心中一暖,对谢荣辞的提醒又淡了几分。
这般温柔体贴的小姑娘,又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谢荣辞看着这一幕,眸色愈沉。
他太清楚了,这只是开始,苏晚晚不会就这么算了。
而他能做的,只有牢牢护住身边的人,不让任何人,有伤害她的机会。
苏晚晚低头吃着东西,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得意。
秦惜念真傻啊,不过很快她就要消失了。
随后的三人收拾妥当,备上马车,朝着花雨国的方向启程。
一路南下,沿途风光从灵医谷的清幽变为花雨国特有的温婉秀丽。
明明是下大雪的天气,这里宛如初春一般。
秦惜念从未见过如此多的花卉,路边处处繁花似锦,蝴蝶纷飞,她看得目不暇接,心情也随之轻快了许多。
苏晚晚陪在身侧,不时为她解说花种,举止温柔,将她照顾得细致入微。
谢荣辞虽目光警惕,却也挑不出她的错处,只能暗中将秦惜念护得更紧。
抵达花雨国都城时,正值城中花期,满城芬芳。
太后早已听闻谢荣辞与秦惜念的事迹,特意派了宫人在城门外等候,礼遇极高。
“谢公子,秦姑娘,太后殿下已在御花园备下薄酒,特为二位接风。”领头的太监恭敬无比。
宫中亭台楼阁,繁花环绕。太后年过半百,却依旧风韵犹存,眼神锐利。
待众人坐定,太后开门见山,手中把玩着一串蜜蜡佛珠,笑道:“哀家早已得知二位遭遇,那灵医谷谷主畏罪自尽,雪莲之事,哀家也略知一二。”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谢荣辞,语气诚恳至极:“谢公子对苗疆之事了解很多,这关乎国运,花雨国断没有坐视不理的道理。二位若信得过哀家,此事便交由哀家来办,雪莲之事,定助二位寻得。”
秦惜念眼中一亮,谢荣辞却眸光微沉,没有立刻应下。
这突如其来的好意,让他不得不防。
苏晚晚坐在下首,指尖微不可察地一顿,心中暗道:这太后,怕是比谁都想得到那株雪莲。
这是机遇也是会杀死人的。
太后娘娘请几人前往御花园歇息一会儿。
御花园的花香漫过亭台,太后话音刚落,宫人便依次端上茶水点心。
而苏晚晚垂着眼,指尖在袖中轻轻一捻,将一小点无色无味的软毒沾在指尖,借着替秦惜念递茶的功夫,悄无声息弹进了她的杯中。
她做得极隐蔽,连一旁的谢荣辞都未曾立刻察觉。
秦惜念端起茶杯正要饮下,余光却瞥见苏晚晚垂在身侧的指尖微泛淡蓝,心头猛地一紧。
跟着谢荣辞再苗疆待了这么多天,这点小伎俩还是能看出来的。
秦惜念装作脚下不稳,茶杯哐当一声摔落在地上。
“抱歉,手滑了。”秦惜念笑着起身,语气自然,眼神看着苏晚晚充满挑衅。
苏晚晚脸色微僵,连忙上前假意搀扶:“秦姐姐没事吧?有没有烫到?”
“我没事。”秦惜念轻轻推开她的手,力道不大,却带着分明的疏离,“多谢晚晚关心,只是我近来肠胃不适,不敢再饮茶了。”
苏晚晚心头一慌,强装镇定地低下头,指尖攥得发白。
她没想到,秦惜念看似单纯,竟早已对她有了防备。
谢荣辞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周身气压骤冷,却碍于太后在场未曾发作,只伸手将秦惜念牢牢护在身边,眼离满是警告。
太后坐在上首,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一幕,指尖轻转佛珠,什么也没说,眼底却已了然于心。
一场无声的交锋,在花香缭绕的御花园里,悄然落幕。
谢荣辞眼神冷得像冰对着苏晚晚说道:“敢动她,你活腻了。”
苏晚晚吓得脸色惨白,连连后退,双腿一软跌坐在地,浑身发抖,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完整。
秦惜念立刻伸手按住谢荣辞的手腕,轻轻摇头,声音冷静却坚定:“别杀她,荣辞。”
谢荣辞动作一顿,杀意未消,低头看向秦惜念,“她对你下手,此人不死,留着只会是祸患。”
“她是唯一知道雪山秘境入口的人。”秦惜念压低声音,目光平静地扫过瑟瑟发抖的苏晚晚,“雪莲还没找到,花雨国太后态度不明,此刻杀了她,我们便断了唯一的线索。”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稳:“我已有防备,她伤不到我。暂且留她性命,等拿到雪莲,再处置不迟。”
谢荣辞盯着秦惜念坚定的眼神,终究缓缓收回手,狠狠瞪向苏晚晚,“再有下次,神佛都救不了你。”
苏晚晚瘫在地上,冷汗浸透衣衫,死死低着头,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怨毒与恐惧。
她没想到,秦惜念非但不拆穿她,还故意保她性命,她的算计,竟比她想象中还要深。
秦惜念虽然心底里充满善意,但也不是傻子,有些人不能对她太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