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来:“殿下,如今已然打草惊蛇,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筹谋多时,万事俱备,只待今朝。”
凌琛的目光落在夜来身上:“个中道理,本殿自是知晓,可眼下局势未明,若贸然进攻,中了埋伏,命丧黄泉,一切筹谋尽数作废,难不成军师要自己登上这皇位?”嘴角微微扬起一抹弧度,那笑意却不达眼底,几句打趣,却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夜来迎上凌琛似笑非笑的目光,不过片刻,缓缓开口:“殿下何出此言,属下惶恐,属下多年筹谋,不为私心,只为殿下得偿所愿,此心坦荡,日月可鉴。”
凌琛闻言,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不过几句玩笑,军师何必如此紧张,军师的忠心,本殿怎会不清楚?”
夜来:“殿下,城中形势尚未分明,殿下千金之躯,不宜冒险,属下立即带人率先进城,为殿下探路。”
凌琛轻叹一声:“军师不必如此,本殿还盼着成事之后,与军师共享天下,实在不愿军师这般冒险,军师派几个暗卫去探探情况即可,不必拿自己的命冒险。”
夜来抬眸,与凌琛对视,似是想要分辨凌琛此言的真伪,见凌琛神色坦荡,缓缓开口:“一切依殿下所言。”
夜来向小五使了个眼色,小五心领神会,抬手指向身侧暗卫:“你们几个,跟我走。”
踏入城中,商铺闭门,街巷空旷,无一人逗留,见此情形,小五眉峰微拧,眼中警惕更甚,云都繁华,商铺云集,往来行人络绎不绝,纵使方才的阵仗惊了百姓,以致众人躲藏避祸,总会留下些仓皇而逃的迹象,可这街巷,实在整齐得有些怪异。
小五缓步前行,留意周遭一切动向,不敢片刻放松,四下寂然,风声阵阵,清晰可闻,直至听到暗卫回禀:“头儿,附近皆已排查,并无埋伏。”
小五语气悠悠:“可都看仔细了?一旦主子有个三长两短,十条命都不够你们赔的!”
暗卫:“兄弟们练了这么多年,这点本事还是有的,怎会拿主子的安危当儿戏?”
小五不再犹豫,直接吹响哨笛,夜来接到信号,微微垂首:“殿下,可以进城了。”
凌琛一行人入城过后,本以为定会与埋伏多时的守城士兵缠斗一番,不曾想竟一路畅通无阻地抵达了宫门。
望着眼前巍峨肃穆的宫门,凌琛眼底翻涌着隐蔽的兴奋,喃声自语:“父皇,别来无恙,当初你对儿臣弃如敝履,将儿臣发配岭南,今日儿臣便要你亲手写下传位诏书!”
踏入宫门,不消片刻,宫道两侧,箭矢骤现,铁镞穿入皮肉的声音清晰可闻,凌琛瞳孔骤缩,厉声喝道:“举盾!”
话音未落,两侧宫墙之上伏兵尽出,甲胄铿锵,弓弩齐发,宫道狭长,两军对峙,城楼之下,只见一男子一袭白色戎装,手持银枪,马尾束得极高,微风拂过,发丝轻轻扬起,唇角微勾,眼底含笑,恣意张扬—正是南泽。
待看清那人影,凌琛眼中满是惊异:“南泽!”随即转头看向夜来,眸底冷意乍现,厉声质问:“这是怎么回事?你当初和本殿保证,传言无误,宁安侯府叛国通敌,南泽被父皇赐死,那他为什么还好好地站在这里?”
若他知晓南泽并未身死,任凭夜来说得天花乱坠,他都绝不会同意起兵,整个北殷谁人不知,宁安侯世子,八岁从军,十二岁独自率军大败突厥,领兵八年,南征北战,大小战役,从无败绩,和这样的人正面交手,绝对讨不到什么便宜。
依照原本计划,夜来煽动邻国,挑起战乱,引南泽出征,他们趁此时机,起兵夺权,待南泽班师,为时已晚,可宁安侯府通敌叛国,南泽被赐毒酒的消息闹得满城风雨,才不得已更改计划,现在看来,分明就是父皇借南泽一事设局,来了一出请君入瓮。
夜来:“殿下,现在不是争对错的时候,如今宫中大半兵力皆在于此,殿下此时立即带暗卫围攻乾清宫,挟持天子,撰写传位诏书,诏书问世,南泽此举,便是谋反,殿下初登大宝之际,诛杀逆贼,立君威,安民心,这里就交给属下吧。”
夜来提起横刀,向南泽袭去,双方很快缠斗在一起,凌琛不再犹豫,带着暗卫去往乾清宫,南泽余光瞥见凌琛身影,微微侧身,躲过夜来致命一击,抬腿踹上夜来的胸口,趁对方缓神之际,意欲离开,追赶凌琛,岂料夜来再次袭来,南泽再次出招,小五看准时机,朝着南泽的方向飞出一枚铁镖,却被南泽的双指稳稳夹住,反手将铁镖向小五掷去,小五飞身闪躲,那铁镖直直刺入与南家军交手的护卫后背,那护卫身形一僵,倒在地上,顿时没了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