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屋中,南泽将姜念晚轻放在榻边,转身去翻找药箱,蘸取药酒,细心为姜念晚上药,言语间藏不住的心疼与后怕:“方才见你匕首抵喉,我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心跳骤停,那一瞬间,我差点以为,我要永远失去晚晚了。”
当听到‘唐明忱带着皇城司的人围攻相府’那一刻,他整个人被巨大的恐慌淹没,驰骋沙场,命悬一线之际,他未曾惧怕,唯有失去晚晚这件事,只要稍稍作想,便觉万箭穿心。
姜念晚微微偏头,小脸轻轻蹭了蹭南泽的手背,轻哄道:“这次只是权宜之计,下次不会了。”
一阵敲门声响起,轻禾端着一碗姜汤进来,南泽将汤碗接过,舀起一勺姜汤,吹凉后喂到姜念晚嘴边:“喝碗姜汤暖暖身子,吹了两个时辰的冷风,我怕你受凉。”
姜念晚接过汤碗:“这味道太大,一口一口喂实在磨人,我自己喝。”仰着头将剩余姜汤一饮而尽。
随即含笑望向南泽,眼底亮晶晶的,南泽了然,抬手揉了揉姜念晚的发顶:“我们晚晚真棒。”声音清润温柔,溢满宠溺。
姜念晚拉着南泽坐在榻边:“凌琛逼宫谋反,陛下打算如何处理?”
南泽:“废除皇子身份,逐出族谱,贬为庶人,永囚宗人府。”
姜念晚薄唇微抿,原书中,凌琛是一切悲剧的源头,如今凌琛被废除皇籍,终身监禁,原书剧情走向被彻底扭转,可凌琛这个悲剧的制造者并未消失,会不会……
愁绪攀上心头,忽的跌入一个温暖的怀抱,南泽将她拥入怀中,抬手轻轻抚上她的后背,语气低缓轻柔:“晚晚不必忧虑,凌琛如今被废,那个幕后之人也被圣上下旨处死,再掀不起任何风浪,所有人都会平安,晚晚梦中之事,永远不会发生。”
姜念晚倚在南泽怀中,听南泽将整件事娓娓道来。
前些日子,洛溪向凌烨坦言洛国的阴谋后,凌烨立即进宫,向凌嵘禀报此事,凌嵘派傅承煦秘密前往河州提早部署,为掩人耳目,傅家军兵分三路进入河州,以免走漏风声,打草惊蛇,凌嵘推测,虽说洛国国力不弱,但与北殷交战,讨不到任何好处,反而损失惨重,两败俱伤,若无人在背后挑唆,洛王绝不会做这样亏本的买卖,凌嵘一直派人调查挑唆洛国突袭北殷的幕后之人究竟是何人,竟能劝说一国王君大动兵戈,奈何夜来一向谨慎低调,极少露面,每次洽谈合作,一直以面具示人,根本无从查起。
恰巧此时凌烨向凌嵘提及唐初楹所言,怀疑忠勇侯府私藏铁矿图,并深埋于那棵银杏树下,凌嵘半信半疑,在他看来,唐明忱虽说野心不小,仗势欺人,却不至于生出谋反夺权的心思,加之铁矿图一事本就无确凿证据,无法彻查定罪,凌烨本欲搜集唐明忱通敌谋反的罪证,偏偏此时,唐明忱伪造南泽亲笔书信,诬陷南泽谋反。
凌嵘从未疑心南泽,深知所谓亲笔书信多半是唐明忱刻意伪造,起初凌嵘以为唐明忱就是挑唆洛王发兵的幕后之人,诬陷南泽谋反,一旦事成,无异于毁掉他手中的得力干将,削弱北殷军事力量,趁机谋反,所以凌嵘并未当场拆穿,而是顺着唐明忱的想法,将南泽下狱,却不做进一步处置,就是想看唐明忱究竟还有什么样的招数。
凌嵘派皇家暗卫日夜紧盯忠勇侯府,直至截取了唐明忱传给南华的云都布防图,凌嵘确信,南华联合唐明忱,想要窃取北殷江山。
也亏得凌烨早早在萧羡身边安插了眼线,使得北殷提早知晓南华全部计划:挑唆紫水国在千帆渡向北殷宣战,试图转移北殷的注意力,南华的兵马自翠松岭潜入北殷,直击云都。
正因这消息早早传入北殷,为掩人耳目,凌栀扬言离开云都,返回安州,众目睽睽,长公主的仪仗声势浩大自云都离去,实际上,那轿中空无一人,凌栀和述年从另一条路离开前往千帆渡,提早部署。
直到市舶司急奏,在例行盘查运输货物时,发现走私兵器,在箱中搜出南泽的世子私印,以及南华储君的亲笔书信,落款处印有储君印章,书信内容即是南华与宁安侯府已达成合作,南华向北殷发动战争,与宁安侯府里应外合,谋取江山,事成之后,与宁安侯府平分山河。
世人皆知,市舶司掌司乃皇帝心腹,只效忠皇帝一人,绝无可能与唐明忱串通构陷宁安侯府,掌司上奏陈情,将物证一并提交,看似是坐实南泽的罪名,实际上,恰恰因此事,凌嵘确信,唐明忱利用市舶司之手,与南华勾结,当即顺势而为,下旨赐死南泽。
天牢之中,凌嵘缓缓说道:“唐明忱费心做局,甚至布局蒙骗市舶司掌司,借他之手,坐实你的罪名,绝不单单是想要你的命,我们顺着他的预想行事,才能引出他最终目的,你假死脱身,暗中部署兵力,探查消息,反而更方便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