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嵘特地安排唐明忱亲自前去,给南泽送上毒酒,只有唐明忱目睹南泽身死,心中顾虑消散,行事没有顾忌,更易露出破绽。
所谓毒酒不过是凌烨从巴可那里讨来的黄粱蛊,服下后腹中剧痛,一炷香内呼吸全无,脉搏骤停,与鸩酒无异,当时负责收尸的小太监是凌嵘亲自安排,待唐明忱离开,悄悄将南泽送入天牢暗道,直通宫外。
公布南泽死讯后,凌嵘当即对外宣称,将南家军并入御龙卫,夜来听闻南泽已死的消息,心中顾虑未消,不敢轻举妄动,唯恐这是凌嵘请君入瓮的戏码,真正让夜来打消疑虑,确认南泽死讯真实性的正是姜念晚“寻死”一事,彼时‘相府嫡女痛失所爱,缠绵病榻’传得沸沸扬扬。
夜来安插在相府附近的暗哨传回消息:姜念晚一病不起,汤药不断,姜擎重金寻医,每日前来相府诊脉的大夫络绎不绝,夜来顿时放下心中戒备,在他看来,姜擎爱女如命,身为一朝宰相,天子重臣,消息灵通,若死讯是假,姜擎绝不会容许女儿郁结难解,命悬一线。
提及此事,姜念晚眉眼微垂:“此事来得突然,消息传到相府的时候,我瞬间慌了神,满心满眼都是想着如何救你出来。”
南泽抬手抚过姜念晚的眉眼,满是疼惜:“是我不好,让晚晚受了惊吓。”
姜念晚“我知晓其中利害,不曾怪你,朝局动荡,风波将至,各方势力定会紧盯相府动向,暗探,眼线防不胜防,若是不慎走漏风声,后果不堪设想。”
她并未告诉南泽,横亘在她心底最深的恐惧,是梦中的他被迫自刎,那刺目的鲜红映在心间久久不散,在听到南泽被赐自尽时,压抑许久的恐慌破闸而出,似是要将她吞噬,怕噩梦终成现实,怕她费心筹谋,仍无法扭转悲剧,怕她算无遗策,却留不住最爱的人。
她甚至想不顾一切地带上朗玉和轻禾去天牢劫狱,抛下所有筹谋,天命,系统任务,那一刻,想要南泽平安的执念盖过了所有理智。
微凉的指尖被人轻轻握住,掌心的温度蔓延至心间,姜念晚神色清明几分,敛下眼底的伤怀,抬眼之间,四目相对,南泽眼中漾起的担忧清晰可见,姜念晚回握住南泽的手,眉眼弯了弯:“我没事。”
姜念晚语气微顿:“待到心绪平复,我隐约察觉到不对劲,收到凌烨的纸条后,我才确信,这是陛下借由此事做了一场请君入瓮的局,我起先以为,唐明忱是凌琛埋在朝堂的暗棋,构陷侯府通敌叛国是凌琛指使,他向来谨慎,纵然陛下早已将你的死讯昭告天下,若无实证,他绝不会轻易起兵,而能够证实传言是否属实的判断依据就是相府的反应。”
她让轻禾散播‘因南泽之死,惠宜县主缠绵病榻,药石无医’的传言,为了让凌琛彻底相信她当真因南泽之死郁结难解,病痛缠身,姜擎在相府门前挂出重金悬赏令,每一位上门看诊的医师都会得到极为丰厚的赏金。
南泽不由得有些好奇:“我听闻,每日上门诊脉的医师络绎不绝,动静闹得极大,那些人都是晚晚找来的?”
姜念晚轻笑着摇头:“不,凌琛急于求证你死讯的真伪,不知派了多少探子潜伏四周探听消息,若是找人假冒医者,极易穿帮,父亲的悬赏令是真的,上门的也都是实实在在的医者,传言闹得沸沸扬扬,不单单是因这阵仗,更是因为每一位从相府离开的医者,得到的结论都是相府小姐心有郁结,药石难医。”
南泽了然:“重金相酬,借用医者之口,不仅证实了轻禾对外散播的消息,也让凌琛确信,我的死讯属实。”
姜念晚:“每个前来看诊的医师,我都会拿出五百两白银作为赏金,散播几句无伤大雅的传闻,就能得一笔丰厚的酬金,这笔买卖,没有人会拒绝。”
南泽:“陛下设下此局,大肆宣扬我的死讯,本意是想引南华出兵,从而坐实唐明忱里通外敌,谋逆作乱的罪名,却没想到,传出的消息反倒让凌琛按捺不住,起兵夺权。”
姜念晚:“忠勇侯府日渐衰微,唐明忱想要光复侯府荣耀,利用南华与北殷的旧怨挑起纷争,动摇朝堂根基,削弱陛下权势,他想趁虚而入,把控朝堂,南华对你怀恨在心,听闻你的死讯,竟还愿意与唐明忱挑起事端,引火烧身,得不偿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