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他本人原本的打算是迅速解决完谈话,再回来整理妆容和佩戴胸花。”
“而很明显,发生了某些事情,打断了他原本的计划。”
工藤新一边走边道:“酒井先生的亲友也反应过在那之后没有见过酒井本人,在刚刚我询问过宴会厅的工作人员,新郎酒井先生是从宴会厅后方的工作间直接进入的舞台现场。”
“而那个工作间,是储存整个宴会的甜品及酒水的地方,房间内温度极低。”说着话的侦探伸手用指尖蘸了点身旁蛋糕上的奶油,那点白色又在指腹的摩挲间消失不见。
“我从刚刚就很好奇了,斋藤正夫先生,”那名站在佐藤诚彦身边的秘书听到自己的名字,一下绷紧了背脊。
工藤新一抬眼看向对方:“婚宴现场大家穿的都较为正式,斋藤先生,为什么您只穿着一件单衬衣?”
“您的外套去哪了?”
“工藤君,”斋藤正夫扫了眼边上的上级,稳了稳声线,“我的外套不小心在洗手间勾到了门把手,开线了。”
“虽然只穿了衬衣确实失礼,但是总归要比开了个口子的外套要合适不少。”
“斋藤先生,请不要把我们私家侦探看得太无能。”一直在边上看着竹取无尘的降谷零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近了不少,手里还抓着那件被称作开线了的斋藤的外套。
正在看戏中的竹取无尘侧头看了眼正在摘手套的风见裕也——得,大概就是风见不知道从哪个垃圾桶里翻出来的了。
斋藤正夫看向声音来源:“你又是谁。”
“我想我已经自我介绍过了,”降谷零扬了扬下巴,“我是个侦探。”
降谷零把手里的衣服展开,几个不算大的口子透着光:“至于你的衣服,根据布料裂口走向,明显是与人发生争执后产生的。”
“我想如果案件会移交警方检方,你认为,酒井千木也的指甲里,会不会有残留纤维?”
被质问着的人眼神一紧:“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工藤新一收回那个看向“同行”的诧异目光,接过话,“您曾经与酒井先生发生过争执,而很不巧,由于我在宴会开始前察觉到有人试图跟踪您,所以我也跟了上去。”
“我不清楚那些人是出于什么目的,但是我也了解到了不少情况——其中就包括,酒井先生曾经在两个星期前向警察厅提交过您的上级,佐藤诚彦先生,涉及走私非法药物的大量资料。”
降谷零闻言,扫了眼身后被他安排去跟踪斋藤正夫的公安——被一个国中生发现了跟踪痕迹是吧?
被一个国中生偷听到涉密案件了,是吧?
某位公安对上上级明显有些发暗的紫瞳,某位公安连笑都扯得愈发难看。
不好,他好不容易考上的工作!
工藤新一没有在意这边的情况,他单手撑着下巴,总觉得这起案件的状况有点眼熟。
年轻的侦探歪头打量了一眼坐在一边悠悠闲闲喝着水的黑发青年,那人他确实是不曾见过,陌生的眉眼,不熟悉的体态,除了……
那人的袖子挽到了手肘间,肤色暖白,手臂肌肉线条利落,前臂外侧却横亘着一条过于狰狞的疤痕。
这种程度的伤,落在这种位置……普通人的那只手怕是已经不太好再使用自如,可是无论从刚刚这人最先冲上去压制酒井的动作来看,还是现在翘着个二郎腿悠哉悠哉喝水的动作来看,都不像个行动受阻的人。
——【你挟持的是个孩子,不如我们换一换,我跟着你走吧。】
——【你也看到了,我左手肌腱被割断了,动不了,只是个没背景的残废而已。】
——【那个人是我们的公安。】
错不了,就是他,在井上顺阳先生的发布会那次出现过,从枪口底下换走过他的那名公安。
因为接触过类似事件,所以早早埋伏一边,察觉到不对就马上行动,阻止了一起惨案的发生。
工藤新一的蓝眸骤然一亮——如果这两次事件是同一种性质的话……
“是我在婚礼开始前把酒井叫出来的又如何?”斋藤正夫整理了下袖口,“酒井那孩子心浮气躁,一口就非要咬死他母亲的死与佐藤大臣有关,作为他的长辈,我不过就好心劝慰了几句。”
“我给他说,他做的那些事情,佐藤大臣都清楚,不过佐藤大臣爱女心切,不想让千代小姐伤心,所以想瞒着千代小姐私下解决。”
“我还说,不管他接近千代小姐的目的是什么,千代小姐都是真心待他的,现在放弃那些歪门邪道,佐藤大臣还能看在是上门女婿的面子上,不追究他伪造证据诬陷佐藤家的事情。”
坐在圆桌前握着伴娘双手的佐藤千代闻言猛地抬头,如果真的事实如此,那么酒井接近她的真实目的也就呼之欲出。
可是……
佐藤千代没有发表任何言论,只是轻轻安抚了下为她抱不平而破口大骂的友人,眼瞳里的情绪愈发复杂。
斋藤正夫还在接着讲:“但是那孩子什么都听不进去,还对我破口大骂,那几个口子,就是他对我动手的时候弄出来的。”
“我把外套丢了,也只是因为觉得这件事闹出去太难看,宾客都到场了,总不能现在取消婚礼,让是酒井、佐藤大臣还有千代小姐当众下不来台。”
“结果谁知道酒井根本不给人冷处理的机会,出了工作室就开始发疯,要不是有人反应及时——”
“不对。”工藤新一开口打断了斋藤正夫的发言。
众人的目光又再一次汇聚到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侦探的身上,原本正在思考着怎么开口的降谷零也同样看了过去。
“那间工作室的温度较低,不仅适合保存甜品酒水,甚至某些对于储存有要求的药物来说,也是合适的。”
“当排除一切不可能的情况,剩下的不管多难以置信,那都是真相。”
“为什么见面地点会是那种温度不适宜的地方,为什么酒井先生出事之前先推了千代小姐一把,为什么酒井先生恰恰好选择了那个时间点。”
“是某种药物。”
工藤新一直直看向斋藤,声音清朗而坚定。
“酒井先生很有可能被注射了某种幻觉类药物,而那种药物则操控着他的行为,要他亲手在婚礼上杀害作为新娘的千代小姐。”
“凶手就是你,斋藤正夫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