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很不甘,她还是想去问荀阶,她想听他说喜欢她,但他从没承认过,总是用一种长辈的口吻对她说话。
不知为何,她特别想要这种认同。而她唯一做过叛逆的事,就是学着曾经谢珣吻她时的样子,去亲荀阶。但她没得逞,只亲到了荀阶的侧脸。荀阶的脸随即变得冷漠,虽没训斥她,但她看着他的表情,着实被吓着了,后来他让人将她带回去,又是好久不让她见他。
想着想着,李绾楹开始落寞,她太需要一种认同了。
望着谢珣的薄唇失神,李绾楹仰脸探了过去,轻轻亲到谢珣的下唇上,而他似是累极,没有丝毫苏醒的样子,她就又亲了亲,等她拉远位置,谢珣的眼皮才缓缓掀起,深沉的眼眸望着她。
“怎么了?”他声音沙哑,以为哪里让她睡得不舒服了。
“你真的很喜欢孩子吗?”
听到问题,谢珣眯起困倦的眼,像是她问了一个极其愚蠢的问题,将搂在她腰身的长臂抽回,不再管她,翻了个身正面朝上,呼出一口气。
不知怎么,李绾楹今夜话特别多,还格外伤感,即使谢珣不回应,她还在继续说,“谢珣,自从认识我以来,你到底有没有喜欢过我?”
李绾楹向谢珣靠近了些,两只手抓住他的手臂,期期艾艾地看着他,想他说出“有”,哪怕是骗她,都没有关系。
她只想听到有人坚定地说喜欢她,也许她会为了那人,付出她的所有。
相比情绪不太稳定的她而言,谢珣则镇定太多。
他捏了捏隐隐发涨的眉心,将问题还给她,“你呢?”
李绾楹拽着他的左手,眼眸张大,认真说:“我有。”曾经有。
听到她说有,谢珣才侧眼,好奇地看了她一眼,没有因为她说喜欢他,有多惊喜,反倒透出些疑惑。
“当初你肯收留我的时候,我真的很喜欢你,甚至以为这辈子,你都是我的靠山了。”但后来因为到了江宁,他又开始和别的女人你侬我侬,她一时间不太能接受,所以做了很多与他作对的事。
她实在受不了被冷落被抛弃,除非那个人不是她在意的。后来,她也一直在竭尽全力,不在意他。
李绾楹笑得苦涩,“但,是我自视甚高了,以大人的身世,可以与许多世家小姐在一起,唯独我不配。”
“不配和我在一起,你就配和荀阶在一起了?”
荀阶与一出身寒微的女子恩爱不疑的传闻,这两年传遍了江南,后来还有传言,荀阶怕自己身弱无法一直照拂那女子,这才替她各处觅夫婿,这等消息竟也传到了国朝西边。
李绾楹没听出谢珣隐隐拔高的声音,她摇了摇脸,虽然她清楚他们身世不匹配,但荀阶的为人,她完全相信,“二哥哥他从不会贬低我,我自己怪自己,他还会批评我。”
谢珣后牙绷紧,声音倒还是冷静,“他十有八九是装的,要是他能像个正常男人一样,还会靠这等手段诱拐你?”
李绾楹原本心里难过的,但一听有人这样说荀阶,顿时也忘记了难过,语气尖锐,“什么诱拐我?二哥哥才没有,要不是他,我还不知道能去哪,说不定就流过街头,在哪个不起眼的角落死掉了。二哥哥是世上最好最善良的正人君子。”
谢珣早被她一口一个二哥哥弄得心烦不已,“我不妨告诉你真相,荀阶他有喜欢的女人,只是分别多年,他一直没找到她,现如今找到了,大概也像你我一样,有孩子了也说不定。”
李绾楹如遭雷击,整个上半身扑到谢珣胸膛上,“你怎么会知道?”
谢珣看着她冷笑,“怎么,这次不维护你二哥哥了么。”
李绾楹瞬时像霜打的茄子,整个人萎靡了下来,将脸埋在谢珣心口,安静的不像话,谢珣垂眼看她,她此刻就像某次她等在门口的那天,后又跑回了屋子里,将脸埋在床上一样。
她流泪了,下雨一样,簌簌地往下流淌在脸颊上,再浸在谢珣的寝衣上,没发出一点声音,谢珣抬起的手又放下,他看着她哭,听她声音闷闷地说:“怎么就没有人这样喜欢我,为什么,为什么……”
若是以往,讽刺的话,谢珣张口就来,但听着她沉闷的声音,胸中也愈发沉闷,仿佛被遏制住了呼吸,还一阵阵的疼。
不过,李绾楹不知道别人,但很快知道谢珣会喜欢什么样的人。
事实上,只要是出自高门大户的女子,谢珣都温文尔雅,礼数周全。
一日,她做针指的箩筐忘在了谢珣书房,也没让随行人跟着,她独自回去拿时,正好看见了袁慧。
即使只是背对着她,李绾楹依旧认出是袁慧。
谢珣坐于对面,眼眸温润,笑得如沐春风,亲手帮袁慧斟茶,袁慧端起杯盏,小口抿着,似是有话。
袁慧心里压了许多话,本不好说的,但看着眼前的大哥哥处处关照自己,不由得委屈起来,“我哥哥现在脾气特别坏,我还没与他说两句,他便冷下脸不愿听了,都是因为那个人……”
看着谢珣微微拧起的眉宇,袁慧小声解释,“就是那个李绾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