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发现,你这个人啊,总是心事重重的……”林见鹤作势想要将自己的手搭在青辞肩膀上,他的手停滞在空中,此刻呼吸都停下来了,他犹豫片刻,还是收回了手。
“我在想,”青辞慢悠悠开口,“这个允冬,也就是这里的上官婉儿,”她转过身,发丝随风舞动,侧脸自光晕里转出,眉目骤然清晰。
日光落在眉梢眼角,衬得容颜明媚夺目,一瞬之间,周遭的天光都似落在她身上,万物皆成背景。
风拂动裙角,翠色翻涌,那一眼回转,惊得人心头微微一滞。
两个人的眼神一下子撞在了一起。
林见鹤看得呆住了,眼神好像被什么击中了似的。
这一瞬间,虽然不长,却好似永远。
青辞眉眼微皱,觉得有些不自在,两个人都各自回避了彼此的目光。
青辞尴尬地咳了两声,“想什么呢,有没有听我说话?”
林见鹤闷哼一声,神情严肃起来,“嗯,你说。”
青辞分析起来,“这个上官婉儿,你不觉得奇怪吗?史书中记载她是韦后一党,但她竟在皇帝面前死谏,甚至喝下毒酒,为了惩治韦后。这一点史书中怎么半个字也未曾提及呢?”
林见鹤沉思,“如今来看,上官婉儿并非如同史书上所写,搅乱朝堂,干预皇权,却倒是个忠臣。”
她接着道,“当下不知为何,她没有来时的记忆。岁华石需要人,妖之力才能合力开启这种幻境,她如此大费周章,到底是为了什么?”
青辞分析起来,“这幻境里,允冬竟然和上官婉儿一样,位同宰相,并且满腹诗文,除去那些不符的部分,史书上这部分对上官婉儿的描述与她都对上了,什么时候经历什么,什么结果,都是差不多的,比如,彩楼诗会,比如,她第一次面见武后。”
“你是想说,她可能就是上官婉儿?”他皱了皱眉,“难道这世上,真的有人活了上千年之久?”
青辞摇了摇头,“我活了这么久,此前从未见过这种先例,但是神石都会有些灵力,周围会发生什么怪异的现象倒也是有可能的。”
青辞脑袋灵光一闪,食指伸出,停在半空,“你还记不记得,见到允冬时,我问她,‘你的手怎么这么冷’她当时回答,山中本就寒冷,又加上她自小便体寒,所以才会如此。”
“所以呢?”林见鹤问道,“你想说她不是人,是鬼魂,可能是被岁华石的灵气滋养,所以上千年也没有消散吗?”
“可你别忘了,”林见鹤一脸认真地分析起来,“我刚刚到这个幻境之时,也有一个身份,‘卢深’,可是这明明是没有什么关联的,也许是进入了幻境,每个人都扮演者千年前的一个角色而已。”
“不是的,”青辞便思索着边摇摇头,“这幻境中,你扮演的角色,都与自己有点关联。就像我,我附身到了一只银杏树妖身上,沐暄是半妖,他也附身在一只妖身上。”她顿了顿,“你还记不记得,在太平公主的墓里,允冬说,‘史书总是由胜利者所书写,从古至今,男子可以三妻四妾,而女子如此便是不守妇道,骄奢淫逸,男子可以掌权,女子却不可以,被说牝鸡司晨。’她还为太平公主说话。”
“如今来看,二人不是政敌,关系还很要好,她知道那是太平公主的墓穴,还为公主说话,足以见得,她与那里有什么牵连。”
林见鹤眉毛皱了皱,“或许……只是巧合吗?也不是不可能。难道,你认为她真的是千年前的上官婉儿?”
青辞点点头,语气平静,“是。若她真的是魂魄,存在于上千年,光有灵力滋养还不够,还需要……”
青辞话没说完,耳边便传来芥舟活泼的声音,“执念!”
两人往芥舟的方向看去,芥舟随意地摊开手,调皮地笑了笑,“我就知道,你们少了我便没有思路,所以,”他用手撩了一下自己脸上的发丝,稍显英俊,骄傲地说,“我来祝你们一臂之力!”
林见鹤没好气地道,“那你知道些什么关于允冬的事吗?”
芥舟摇摇头。
青辞一丝不苟地盯着他的眼睛,“还是说,你知道怎么出去?”
他又摇摇头。
两个人各自露出鄙夷的神情。
“她费力引我们进入岁华石在千年前所记录的幻境,可能是有什么未完成的执念,千年前的执念。”青辞接着说,“可她知晓我们在找神石,很可能与玄烬有关联,他们,躲在暗处,与我们作对。”
青辞看向身边的一颗盆栽,叶子是暗绿色的,却不见阳光。